顾熙的脑袋搁在陈橚的肩上，头发全部散开了，毛茸茸的。
女孩今天故意穿了低领毛衣，此刻还将衣领又往下拉了一点。
陈橚闭眼休息，隐隐闻到熟悉的香味。
大巴车在国道上稳稳地行驶着。
本来，顾熙爸爸是要亲自开车送两个孩子回清水县的。
“爸爸工作这么辛苦，周末就该在家睡个懒觉嘛！”少女这么撒娇道。
于是，两人周日一大清早，就坐上回县城的大巴。
清水县不是穷乡僻壤，从市区到这儿也就一个来小时。
顾熙闭着眼睛，时不时蛄蛹一下，和陈橚贴得更近些。
陈橚戴上蓝牙耳机，放着Jethro Tull的专辑，顾熙一开始抢了一只过去，听了几分钟就说“好吵”，又还给了陈橚。
这趟旅程，是前几天就商量好的。一起回家，转转商场，扫荡小吃街，也算是顾熙向陈橚索要的“回报”吧。
毕竟，少女可是老老实实，每天早上都喊自己哥哥呢。
陈橚也是不好拒绝，归根结底，是他的奇怪行为在先。
至于系统，出现的也挺没规律的。就如此刻，两人这么亲密地贴贴，那个恋爱脑竟然没蹦出来搞事。
陈橚小眯了一会，再睁眼时，国道的风景已经渐渐变得熟悉。
他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小脑袋失去依靠，不满地抬起来。
顾熙揉了揉眼睛。放下头发的她，其实挺御……不是，挺成熟的，陈橚想。或许是在学校里见惯了她清爽的样子吧，这个造型，还挺新鲜。
似乎就是从系统出现后，他感觉自己对女孩们的注意力变多了不少，很难说是好是坏。
“到哪啦？”少女开口，声线慵懒。
“北李庄。”
“那快了！嗯~~”
顾熙双手交叉举过头顶，用力地舒展着身体。
诱人的曲线在毛衣下尽显，规模不小。如果穿的是衬衫，纽扣都可能会崩开。陈橚很果断地移开了目光。
顾熙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橚解锁屏幕。
提拉米苏：在吗？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伯雍：在。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陈橚等了一会，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那行小字消失，又再次出现。
对方正在输入…
陈橚盯着聊天界面，有些疑惑。
还是没有消息。
？
他关掉屏幕，摘下耳机。听了一路，该休息一下耳朵了。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在车里响起，顾熙扭头看了一下他。
他再次打开手机。
提拉米苏：在干什么？
一个小脑袋好奇地凑过来。
陈橚输入：坐车。
然后，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一会。
提拉米苏：好的。
顾熙悄悄瞄了一眼陈橚的表情，不老实的手手点开了“提拉米苏”的狸花猫头像。
哼哼……
资料页面中，“提拉米苏”的名字后面，是个粉色女性符号呢。
顾熙顺手点开了朋友圈，翻了翻，好像都是饭菜呀、猫猫呀之类的生活日常。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橚，笑嘻嘻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和他并肩坐着。
陈橚的通讯录有多少人，都是谁，顾熙是最清楚的。
这个女生是谁，她不会主动去问。
因为——
“是苏允爱。”
看，她的竹马从来不会对她隐藏秘密。
“哦~”
听到这个名字，顾熙有些小小不悦，没想到那个温柔女生这么快就和高冷的陈橚搭上关系了。
倒是有些本事！
她撅起嘴。
不过，就算你再怎么耍小心思，想要攻略我家陈橚可是不容易哦！本青梅可是玩了十六年，才让这木头略通那么一点人性的！
大巴缓缓驶入县城的汽车站，陈橚起身，把顾熙推到前面，俩人先后下车。
他们都不带任何作业，尽兴的玩一天才好。反正老师也不会太为难他们的，这是好学生的待遇。
“先去我家，然后骑车出去。”陈橚安排道。
“好~”
他叫了辆网约车。
时代变化真快啊，陈橚还记得几年前顾熙在市里上初中，每次来他家都是坐的蓝色出租车，现在都变成电动汽车了。
“陈橚陈橚。”
上车后，顾熙立刻打开前置镜头。
陈橚会意，把头凑过来，两人拍了张合照。
照片里的他，还是绷着个脸，但顾熙觉得，就是这样才有魅力。
顾熙也经常看综艺节目，她最讨厌那些弱不禁风的“小奶狗”了，一口一个“姐姐”，咦惹~
反而是陈橚这种一本正经的男孩，在做某些涩涩的事情时，才会有别致的反差风味。
“你们是学生啊？”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搭话道。
“嗯。”
顾熙别过身子，假装在玩手机，又偷拍了陈橚一张，然后放进私密相册里。
“哦~在市里上高中？”
“嗯。”
“学习压力大不大？”
“不大。”
“你俩这是……在谈啊？”司机笑了笑，打趣道。
“是！”“不是。”
两人异口不同声，陈橚扭头，盯着顾熙，她毫不在意，笑着拍了陈橚一下。
司机嘿嘿一笑，一脸“我懂”的表情。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唉，陈橚，柠柠在家吗？”
“今天上午要上补习班。”
“那正好，咱们先去逛逛，买点东西，给她个惊喜。”
“嗯。”
……
“陈橚陈橚，你看这个发型怎么样？适合我吗？”
“不适合。”
“是吗……那这个呢？”
“还行。”
“皮筋。”顾熙朝他伸出手。
陈橚把右手腕上的粉色小皮筋摘下来，递给她。
顾熙对着手机屏幕鼓捣了半天，把头发弄成鸡窝了，还是没扎好。
“陈橚你帮我~”
陈橚静静看着顾熙。
不会扎丸子头，嗯。
顾熙一脸理直气壮。
……
“我晚上想吃螺蛳粉！”
“吃不了，晚上得早点回去。”
“呜……”
“别撒娇。”
“呜呜呜。”
“要么就中午去吃。”
“可是我想和叔叔阿姨还有柠柠一起吃嘛。”
“那就忍着。”
“不要嘛……”
“……”
“哥哥~”
“……要么，晚上去我那里，给你煮点。”
“嘻嘻，你真好。”
“傻。”
……
轿车平稳地停到巷口，顾熙一开车门便跳了下去，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到家啦！”
陈橚万年不变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微笑。
谁不想家呢？
卫牟一中的规定是，高一生每周休息一天，高二、三则是两周休息一天。
像陈橚这样家离市区比较近的，也不常回，都是老妈带着妹妹去他的出租屋那做一顿饭。
顾熙自然地抱住陈橚的胳膊，拖着他往胡同里走。
两人的脚步声唤醒了邻院里的狗儿。
“汪汪汪！汪！”
“铛铛！”顾熙朝着那家大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或许是狗儿听出了女孩熟悉的声音，停止了吠叫。
片刻后，一条大黄狗摇着电风扇一般的尾巴，从狗洞里钻了出来，亲昵地蹭着两人。
顾熙开心地摸了摸狗头，顺手就在陈橚的衣服上擦了擦。
“好啦！滚吧！”少女娇喝一声，狗儿屁颠屁颠地钻回去了。
“嘻嘻……”
从下车后，顾熙就一直在傻笑。平时里她就够傻的了，今天更傻。
来到那扇熟悉的红色大门前，顾熙用尽全力喊道：
“阿——姨——”
——
“我不要去嘛，我要等哥哥回来！”
陈柠赖在陈橚的房间里不走。自从哥哥去了市里上高中，这个房间就被她霸占了。
何晴岚站在门口，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刚刚补习班的刘老师已经来过一次电话催促了。
这臭姑娘！
可若是强行把她送去，她又实在不忍心。兄妹俩难得见上一次，她懂女儿的心情。
她转身走到客厅，给老师回拨了过去，声音温婉：
“喂，刘老师，陈柠今天估计去不了了……唉，有些发烧。今天的课，我们晚上自己补上，还劳烦您把资料发我一份。”
电话那头说着什么，何晴岚一直浅笑着应着：“是是是……给您添麻烦了……好嘞。”
陈柠趴在哥哥的床上，现在也可以说是她的床，小耳朵一动，听到妈妈挂了电话后，一跃而起。
何晴岚刚一转身，一个软乎乎的身子就撞进怀里。
“妈妈最好啦——”
“你这个小赖皮！”何晴岚一边嗔怪着，一边伸出手，用力揉着陈柠的小脑袋瓜。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了几声熟悉的狗叫。
“哥哥回来了？”
陈柠立即放开妈妈，冲向门口。
何晴岚也好奇地跟了上去，眼中带着期待。
一阵脚步声后，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阿——姨——”
“是熙熙姐姐！”
陈柠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大门。
“呀！柠柠！”
“熙熙姐！”
两个女孩子一见面，紧紧抱在一起，开心地蹦蹦跳跳。
陈橚微笑着，越过她们，看向门内的何晴岚。
“妈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