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小樱推开门,刺耳的声响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眼前景象让她心头一紧。两侧晾晒的白色床单在强风中疯狂舞动,如同摇曳的幽灵。而在那片翻飞的纯白之间,两道熟悉的身影分立两侧,剑拔弩张。
左侧,鸣子紧锁眉头,湛蓝的眼眸带着不解与沉重,牢牢锁定对面。佐助的写轮眼已然开启,猩红的双勾玉在他苍白的面孔上缓缓旋转,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的战意与焦躁。
“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战斗……” 鸣子在心底默叹。她渴望的是彼此认可后的全力以赴,而非眼下这般,被无名怒火驱动的、失控的冲突。
另一侧,佐助的视线冰冷如刃。他紧盯着鸣子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困惑、无奈,还有一丝……他最为憎恶的怜悯?
“她竟然在可怜我……”佐助的牙关暗自咬紧,一股无名火在胸腔内灼烧,“又是这样的眼神。这种强者对弱者的施舍眼神……”
记忆中多年前那个笨拙的吊车尾身影,与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的金发少女重叠在一起,那份游刃有余深深刺痛了他。
“你这混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区区吊车尾,少给我得意忘形了!”
“吊车尾?” 鸣子几乎要气笑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佐助,难道你要抓着我刚进忍校时的表现说一辈子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试图触及问题的核心,“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鼬对你说了什么吗?我一直认识的佐助,是冷静的,为什么现在会这样……恼羞成怒?这根本不像你!”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佐助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暴戾,“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少废话,快动手!”
眼看言语已经无法沟通,连自己都没能劝动他,鸣子心下叹息,知道这一战或许无法避免。她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迎战的架势。然而,目光扫过佐助光洁的额头,她刚提起的些许战斗意念又瞬间消散了。
“你先把护额戴上,”鸣子的语气带着一种特殊的坚持,“我等你。”
“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佐助冷冷回应,写轮眼试图捕捉她身上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破绽。
“我们已经不是忍校的学生了,”鸣子指向自己额头上那道象征木叶的护额,金属表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坚定的光芒,“而是忍者。这个,则是我们作为木叶忍者进行的对等战斗的证明。”
“所以,我才说你越来越嚣张了啊!”
“对等?”佐助嗤笑一声,写轮眼的转动带着审视与轻蔑,“你以为你能碰到我的额头?你以为你配和我站在对等的位置?”
鸣子没有丝毫回避,目光直直迎上那双血色眼眸:“是,我一直这么认为。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你。”她的声音平静,却笃定,“倒是你,佐助,该不会还一直以为,我是那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呃,跟屁虫吧?”
“所以说啊,鸣子,你太碍眼了。”
“我碍眼?”鸣子歪了歪头,金发随风轻扬,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表情,“难道不是你太弱了吗?佐助酱哟!每次我努力变强之后,总要停下来等你很久。”
“我最后再说一次,戴上护额。否则,我拒绝战斗。”
“鸣子!这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佐助的身影已然爆射而出!他的动作迅捷如电,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鸣子!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一旁紧张观战的小樱,都感到了一丝诡异。
鸣子没有接招,甚至没有丝毫对抗的意思。
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随着佐助的攻势轻盈地移动、侧身、后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恰好避开所有的拳脚。
佐助写轮眼加持的凌厉体术攻击,连番施展,却连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两人在高耸的天台上穿梭,激烈的攻防之间,竟然没有发生任何一次肢体接触!
“可恶!” 久攻不下,佐助心中焦躁如火燎原,攻势愈发狂猛。
下一秒,鸣子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骤然消失了!
佐助心中一惊,立即跃向高空,写轮眼急速扫视,却只看到那片片翻飞的白色床单,哪里还有鸣子的身影?
“在上面!”
佐助猛然抬头,只见鸣子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最高的那个水塔上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狂风吹拂着她的金色双马尾,她的表情在背光中有些模糊,唯有声音清晰地传下来,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够了,佐助。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现在连碰到我都做不到。”
“碰都碰不到?”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佐助胸中的怒火彻底爆发!“少瞧不起人了!”
他足下发力,身形再次化作黑色闪电,冲向高处的鸣子!
这一次,鸣子没有再躲闪。
眼看佐助的拳头挟风而至,她腰肢灵巧一拧,右腿如钢鞭般凌厉抽出!空气中甚至响起了短促的爆鸣!
“嘭!”
一声闷响,鸣子的鞭腿重重踢在佐助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巨大的力道传来,佐助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狼狈地落在天台地面上,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鸣子也轻盈地跃下,落在他不远处,静静站立。
佐助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不敢相信两人之间的差距竟然已经大到如此地步。屈辱、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他心头。
不,不可能!
忍术!对,我还有忍术!
他双手飞速结印,胸膛鼓起,查克拉在喉咙处凝聚——“火遁·豪火球之术!”
炽热的火焰咆哮着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鸣子刚才站立的位置,并迅速蔓延,将整个天台化作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浪让远处的小樱忍不住抬手遮挡。
火焰缓缓熄灭,露出了其中景象。
鸣子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她的周身,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呈螺旋状旋转的气流正缓缓散去。
这是她利用之前修行螺旋丸时对查克拉形态变化的深刻理解,结合风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施展的一个小技巧,形成的细微风遁壁障足以偏转、吹散这些范围攻击的火焰余波。
她身上,连一丝烧伤的痕迹都没有。
佐助落在不远处,看着毫发无伤的鸣子,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怎么会……”
连续的挫败,巨大的实力鸿沟,以及鸣子那始终平静的眼神,终于将佐助最后的理智摧毁。他需要一个证明,一个能够打破眼前这令人绝望的现实的证明!
他突然结印,左手猛地抬起,伴随着呼吸方式的改变,无数耀眼的蓝色电弧开始在他掌心疯狂跳跃、汇聚!刺耳的鸣叫声瞬间响彻天台,如同千只飞鸟齐鸣!
“那是……卡卡西老师的……”小樱认出了那个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到佐助带着那团毁灭性的雷光,如同蓝色的闪电般冲向似乎毫无防备的鸣子!
“住手!佐助!”几乎是本能,小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鸣子身前,紧闭双眼,张开双臂!
“不好!”佐助心中猛地一沉。他因为学会雷之呼吸时日尚短,还无法做到在全力冲刺中完美地收放自如。眼看那闪耀的千鸟就要触及小樱的身体——
“嗖!”
一道金色的身影,比瞬身赶至的卡卡西更快!
就在卡卡西伸手欲拦的瞬间,鸣子已然动了!
她仿佛预判了所有轨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瞬间出现在佐助的侧方!一只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佐助凝聚千鸟的手腕,用力向侧上方一带!
“嗤——!”
佐助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偏离了方向,整个人被甩飞出去。他左手失控的千鸟按在了一个巨大的铁皮水罐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千鸟狂暴的雷光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厚实的铁皮!
卡卡西的身影此时也出现在鸣子和小樱身边,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小樱,又望向刚刚站稳的佐助,语气带着少有的严厉:“打架也打得太过火了吧,佐助。”
佐助缓缓从水罐中拔出手臂。
随着他手臂的抽出,水罐上那个狰狞的窟窿中,积蓄的水顿时找到了宣泄口,猛烈地喷涌而出,在天台上洒下一片水幕。
然而,佐助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卡卡西的质问,也没有在意那喷涌的水流。他只是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感受着千鸟残存的威力,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向鸣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如何,我的忍术。”
鸣子从刚才战斗开始就一直维持的平静表情,此刻终于彻底冰封。
她没有看向那个窟窿,而是紧紧盯着佐助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块寒冰:“小樱差点就死在你的术下!你却还在这里得意自己忍术的威力?”
她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失望,一字一句地问道:“佐助,你到底知不知道……小樱和我们,是不同的?”
喷涌的水流在天台上漫延,映照着三人之间骤然拉开的、冰冷而沉默的距离。
小樱听了鸣子的这句话,僵立在原地,双臂微颤,面无血色。
她与鸣子是挚友,是同伴,但她们所背负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有着微妙的差别。
小樱生活在家庭美满的幸福之中,有着父母的关爱与担忧。放学后有热腾腾的饭菜,受伤时有心疼的责备。她的世界,曾被爱和保护稳稳地托着。
正因为如此,在组成第七班之后,在许多正面的、危险系数更高的战斗中,鸣子和佐助,这两个一个是从小备受冷眼、挣扎求存的孤儿,一个是一夜之间失去一切、背负血海深仇的幸存者。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承担了更多吸引火力、直接对抗的责任。
并非小樱不够努力,不够重要,而是她那份被珍视的“平凡幸福”,让另外两个早已习惯在黑暗中独行的人,不约而同地想要为她抵挡一些风雨。
明明大家都是互相信任、互相帮助的同伴。
可现在,重要的同伴,却差点被佐助亲手……而他,竟然还在为自己的力量而沾沾自喜。
还有他之前瞪向自己的眼神,简直和那个幻术里的他,一模一样。
佐助,你到底……
鸣子看着这样的佐助,愤怒于他的不计后果,不解于他的偏执,更有一种深切的、源自心底的失望与悲伤,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仅是对他,也是对这急转直下、无法挽回的局面。
她看着佐助那双勉强恢复一丝清明的写轮眼,看着他因虚弱与执念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最终,所有激烈的情感都化作一声沉入心底的叹息。
她迈开脚步,越过仍旧僵立、神情痛苦的小樱,停在离佐助不远的地方。
鸣子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她左臂的肌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方式瞬间绷紧、硬化,完成了刚性的转变。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邃,周身的气息急速内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通透世界,开启。
她缓缓将已化为利刃般的左臂摆至身侧,动作舒缓,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左臂朝着比方才佐助破坏的水罐更高处、另一个完好无损的巨大水罐,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无形无质、却锐利无比的“线”,悄无声息地,像划破了空间的幕布。
“线”超越了距离,触及了高处的铁壁。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铁皮水罐,沿着一条光滑无比的斜线,上半部分缓缓地、顺滑地开始滑动,最终在重力的作用下,“轰隆”一声坠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里面的存水瞬间倾泻而下,如同在天台上制造了一场小型的瀑布。
这道飞翔斩击,或许并非鸣子掌握的最强招式,但其中蕴含的,是她从鬼灭世界得到的一切精髓:呼吸法带来的肉体活性化与力量增幅,对自身肌肉、骨骼更深层次的精准掌控,以及通透世界带来的、对万物“理”与“型”的洞彻。
如果佐助能够静下心来,仔细观察那一瞬间查克拉的流动、肌肉的震颤与气息的变化,或许他能窥见一扇全新的大门,从而更快地掌握许多东西。
但此刻的佐助,虽然亲眼目睹了那惊人的一幕,可鸣子紧随其后的那句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刺穿了他最后的自尊。
“看清了吗?”鸣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是在嘲讽我吗?”
佐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起来,写轮眼中的勾玉旋转得愈发疯狂。他看着鸣子,看着她那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与怜悯。
他,离开了,背影在弥漫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狼狈。
鸣子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掌在身侧悄然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卡卡西老师,抱歉,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两道身影相继消失。
小樱独自呆立于狼藉的天台中央,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佐助冰冷的话语——“我们两个的事,和你无关。” 以及鸣子那句带着保护,却也划清界限的——“小樱,和我们是不同的。”
两句话如同冰冷的绞索,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痛楚。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上。
卡卡西老师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眼中带着些许的忧虑。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击碎了她最后的坚强伪装,一直倔强噙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
第七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