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身汗味的空想塞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纤雨便回到一楼，在入渠室门口停下。
不久之后，列克星敦走了出来，满脸的无奈。
纤雨赶紧迎上去，问道：“她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就是一点擦伤而已，”列克星敦说道，“应该是她的身体触发了舰装的防御机制，在最后冲刺的时候，强行让她停了下来。”
“大概泡几分钟就能恢复吧，再加上她可能赖在浴缸里不肯起来的时间，应该不会错过晚饭。”
“那就好，”纤雨松了口气。
但是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由的无力感。
“黎塞留也真是——”趁着当事人不在，纤雨忍不住小声埋怨了一句，“不就是一场跑步比赛吗，怎么还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此时列克星敦站在他面前，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不说话。纤雨被这道目光看得心中有些发慌，
“怎、怎么了？”
列克星敦叹息一声，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纤雨衣服上的灰尘，同时说道：“我要去黎塞留房间帮她拿一下换洗的衣服，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吧。”
纤雨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回走。
“我在里面问过黎塞留了，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列克星敦开口道：“她的回答是——‘因为不想输，觉得自己可以撑过去’”
“撑过去？”
“空想本身就是航速极快的驱逐舰，平时也一直在锻炼，”列克星敦说道：“提督，我相信你应该能看出来，黎塞留的实力其实远不如空想，”
“嗯。”纤雨说道：“我记得空想在舰娘学院跟读的时候，就没人在这个项目上赢过她一次，周围还都是跟她一样的驱逐舰。”
比赛结束的时候，空想虽然也是累得不行，但也只是短暂休息了一小会儿就恢复了正常，相比于几乎站不起来的黎塞留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远没到极限。
“黎塞留虽然没说，但是我觉得她应该知道，她只是觉得可以靠意志力抹平实力的差距，可惜最后只差了一点点。”列克星敦的脚步微顿，然后道：“空想如果真想追上，其实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她吃不了那种苦。”
“我不太明白舰娘的身体情况，”纤雨问道：“黎塞留这样做，到底有多难受。”
“嗯？”纤雨反应过来，“你遇到过吗？”
“还好，”列克星敦无所谓道：“也就两次吧……”
纤雨：“……”
列克星敦停下脚步，一脸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了，在担心我？”
从入渠室到黎塞留的房间其实很近，几步路的距离，他们已经到了黎塞留的门口，在二楼的右边第二间。
“……不可以吗？”纤雨有些泄气，列克星敦总是这样，就好像多担心她一点都是过错。
“放心，要真出事了我还能陪你走到这里？”
列克星敦说着，忍不住感叹一声：“海伦娜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只小怪物，小小年纪，性子居然那么硬。”
会不会是她也叫黎塞留的原因？
纤雨很想那么问一句，没有说出来，他只能保持沉默。
英姿飒爽，风华绝代的女骑士。
前任与现任，都是一样的性格，只是她们两个存在的时间错开了几个月。
列克星敦在房间里翻找着衣物，纤雨作为男性提督，于是选择站在外面看。
黎塞留的房间很整洁，当然，主要是因为她才刚来，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添置，他不知道黎塞留最后会把这个房间装潢成什么样，不知道最后是不是一样的简约。
“衣服还是太少了一些，”列克星敦说道：“明天……后天我还是带她和萤火虫再去一趟县城吧，多买几件，日常训练和出击对衣服的损耗其实挺大的。”
纤雨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抹白色的小布料上面，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列克星敦，“明天不行吗？”
“可是可以，不过我觉得她们今天才刚来，还是尽快熟悉一下港区会比较合适。”
“也是，你说了算吧。”
“不是我说了算，”列克星敦关上衣柜，看着纤雨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你是提督，这个港区只有提督你说了算，我只能提供建议，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可以说出来啊。”
“可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纤雨想了想，忽然想起不记得从哪里听到的一句话，笑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意见一致的时候我说了算，意见不一致你说了算。”
“贫嘴，”列克星敦笑了一下，“好啦，可以转过来了。”
列克星敦把黎塞留那堆更换的衣服抱在怀里，最外面是一件米黄色的外套，现在终于安全了。
待到列克星敦走出房门，这时候纤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关于空想和黎塞留赌注的问题——你怎么看？”
虽然从当时的形势来看，黎塞留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但她最后时刻摔了也是事实，真要说确实是空想赢了。
真的要黎塞留叫空想姐姐？
她们两个万一打起架来，空想绝对打不过黎塞留，毕竟吨位差距摆在这里，一个是战列舰，一个是驱逐舰。
不过先不说舰种差距了，光心性这一块，黎塞留看起来比空想真的要成熟不少。
列克星敦没有回答，她关上门，然后问道：“你怎么想的？”
“嗯……”纤雨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先问一下她们两个人的意见，如果黎塞留不同意的话——”
纤雨故意拖长了声音。
“她不同意的话就找空想商量一下，最好是再给点补偿，到时候用点心，”列克星敦接着说道：“空想虽然调皮了一点，但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坏孩子，应该能理解——”
列克星敦不说话了，两人对视了片刻。
列克星敦拍了一下额头，懊悔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纤雨笑了笑，没说话。
有时候真的不怪他下意识地依赖列克星敦，就这样的秘书舰，想不被养废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