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塞留！”
纤雨失声喊道，几乎是同一瞬间就冲了出去，风声从耳畔穿过，迎面倒在地上的人影却一直不见动静。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跑了过去。
纤雨连忙将黎塞留抱在怀里，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身体上的热气，心脏跳得非常厉害，带着身躯也一起颤抖。
好烫……
“怎么了？”纤雨心中一慌，焦急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黎塞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但很快就被痛苦的呜咽声吞没。
纤雨视线往下，这才发现黎塞留正用手紧紧地抓住她自己的胸口，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已经是一片痛苦的神色，汗水混杂着灰尘污垢，又跟发丝黏在一起。
萤火虫用手捂着嘴巴，被这幅场景吓到不敢说话。
“黎塞留？！”
纤雨的脸都白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他终于想起了黎塞留的舰娘身份，“对了，入渠室……”
他站起身，黎塞留的身体非常轻，就像抱起了一只大一点的猫。
下一刻，黎塞留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不用……”
“什么不用？！”纤雨停下脚步，焦急问道，“你不是舰娘吗，有问题就应该去入渠。”
“不用入渠……”黎塞留艰难地说道：“快好了，再等一小会儿……先、先放我下来。”
“说什么胡话——”
就在此时，一旁的列克星敦终于开口道，“别任性了，不管有没有事，都应该去一趟。”
“我真的……”
“就算不想入渠，你也得去洗个澡。”列克星敦说着，她忽然叹息一声，语气有些心疼，“黎塞留，透支自己的身体很好玩吗？”
黎塞留将脸转向另一侧，脸上的痛苦减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小声咳嗽。
“没有……咳咳……”
咳听起来似乎很痛。
纤雨问道：“列克星敦，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明明身体已经快受不了了，但还是在勉强自己继续跑下去。”列克星敦说道，“舰娘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太累了会受伤，也会很难受，只不过比普通人更能抗一点，不至于——”
列克星敦想了想，还是换了另一种说辞，“不至于倒下去后就再也爬不起来。”
透支自己的身体……纤雨想着列克星敦刚才的话，一时有些出神。
恍惚中，另一个同样宁折不弯的傻姑娘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不过她没有这么轻，想抱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提督，把她给我。”列克星敦伸出手，说道，“我带她去入渠室。”
“啊？！”纤雨回过神来。
“啊什么啊？！”萨拉托加忍不住说道，“姐姐能帮她脱衣服，你可以吗？！”
“我没这个意思……”纤雨连忙解释了一句，他抱着黎塞留走到列克星敦面前，在移交前的最后一刻，他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黎塞留的脸颊。
黎塞留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用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纤雨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
小黎塞留可不是你的舰娘……
纤雨连忙将怀里的跟猫一样安静的黎塞留交给列克星敦，然后说道：“我去跟逸仙说一声，说这里有点事，等会儿再一起吃饭。”
黎塞留没有拒绝的资格，在保持静默后就更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很快就被列克星敦带走了。
众人之后也陆续离开，萨拉托加想去食堂偷吃，胡德要带着萤火虫去宿舍洗澡，纤雨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去一趟宿舍，在不知道黎塞留的具体情况前实在无法安心。
只有空想没有动，她站在原地远远看着，明明是胜利者，心里却没有一点胜利之后的喜悦。
施舍来的胜利？
不能算，因为黎塞留是自己摔倒的。
但是她的心里就是很闷。
纤雨刚在路上给逸仙发了条消息，扭头发现空想居然还站在原地，他只好折返回来，“空想，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这里都没人了。”
空想还在走神，没有反应。
“别傻站着了，你也得给我去洗澡，”纤雨拉起空想的手，同时说道：“你看看你，出了那么大的一身汗，吃饭的时候是想要被你的逸仙姐姐嫌弃的吗？”
逸仙的脾气是港区里最好的，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让她生气的地方，但前提是不能在吃饭的时候捣乱。
汗臭味是真的会影响食欲。
空想的小手一拉就动，这几乎是某种本能，纤雨带着她往宿舍楼走去。
“那——”空想反应过来，她一边走着，一边问道：“提督，你会嫌弃我吗？”
“嗯？”纤雨回头看了一眼，黎塞留的情况有点糟糕，空想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三圈跑下来也是一身的臭汗，衣服湿透了，往日里漂亮的白色长发现在也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
很狼狈，跟精灵一点都不沾边。
虽然他对空想的这幅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句话虽然跟空想没太大关系，但确实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贴切。
指窝在家里玩游戏的时候怎么都叫不动，出去乱跑的时候根本就拉不回来。
纤雨转回头，随口道，“平时是不会，但是你现在——不好说啊。”
说完，他拉着空想的那只手突然感受到了一道阻力，空想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纤雨笑了一下，解决方法很简单，继续往前拉就是。
空想在挣扎了片刻后终于放弃，其实她只是想要自己的提督为那句话付出一点代价，不能坐以待毙，而多用的一点力气就是那个代价。
“提督，”空想又喊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
“我跑累了。”空想说。
“跑累了正好，省得晚上半天都不肯上床睡觉。”
“我说我跑累了，”空想又强调了一句，“我走不动了！”
纤雨停下脚步，再愚钝也该知道自己的这位初始舰在闹什么情绪了，他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宿舍楼，最后还是心软地转过身，伸出手，一把将空想抱了起来。
空想的身体也很轻，但是没有黎塞留那么热，大概是已经被海风给吹凉了，纤雨忽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感冒。
“就陪你上个楼梯，行了吧。”
“好——”空想笑了起来，
“反正衣服也被黎塞留弄脏了，抱不抱今晚都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