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东京大学。
在日本,这是普通人实现阶层跨越最直接、最被认可的途径之一。
东大的文凭不仅是个人能力的证明,更是一张通往更高平台的门票,涉及到就业、科研、社交、从政等各个方面,其起点和上限都与普通大学毕业生截然不同。这对于目前的祥子和睦而言,是最合适的道路。
只要能在当下这个年纪考入东大,祥子就能向丰川家的那些人证明,她才是丰川家血脉最优秀、最正统的继承者。
一旦那些看重血缘的家族成员认识到这一点。
丰川定治,那个入赘的、如今掌控着丰川集团的男人——的地位就会受到根本性的动摇。
届时,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就能将其彻底取代。
吴雨太了解这些日本的华族了,他们比起普通日本家庭的重名其实更重视血统。
而赘婿这种东西嘛,说破天他也还是个赘婿。
如果没有一个像祥子这样拥有纯粹丰川家血脉的后代,女儿和妻子都死了的丰川定治在丰川家就什么都不是。
而要做到这一点,祥子只需要在他这里苦学几个月,然后向丰川家证明自己的强大就够了。
不仅如此,作为东大的学生,想要找一些更轻松、报酬更好的兼职也会容易得多。
如果祥子大学时期不想接受丰川家的钱,那么到时候至少也能够维持生活和学业。
确保祥子在他离开后能稳定独立地生活,也是吴雨计划的一部分,做事就是要有始有终。
他看向祥子:"只要在这个年纪考进东大,你就能证明自己是天才,是丰川家最好也是最正统的继承人。到时候你外公就玩不下去他那套了"
“祥子,你要记住,人是慕强的,而资本是逐利的。”
“只要你自己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强者,那么到时候他们都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贴过来,请求两者皆有的你来带领他们前进。”
吴雨看着双眼放光一脸兴奋的祥子,说出了最能切中她痛点的话:
“你的那个外公会被他们逼着来求你,求你这个丰川家真正的主人回去,如果你想的话,到时候你完全可以把他像你父亲那样赶出丰川家。”
祥子完全明白了。
吴雨说的话不仅完美满足了她的中二幻想,甚至让她有有点热血沸腾起来了!
让那个祖父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吗。
哪怕是听第二遍了,但光是想想就爽的不行啊!
看着已经有点沉迷进自己的幻想中的祥子,吴雨的嘴角微不可查的上调了一点,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若叶睦。
对这个绿毛小鬼,考上东大也是一样的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她可以摆脱父母为她规划的、进入娱乐圈的道路,不必像他们一样在荧幕上充当供人取乐的小丑。
是的,别看若叶睦的父亲是搞笑艺人,母亲森美奈美是,看起来地位很高,实际上他们就是小丑,演员这种东西,不会真有人以为地位很高吧!
说穿了也就是个戏子,随时能被上层呼来喝去的下九流的玩意儿,怎么比得上东大生的前途来的更加光明。
如果能考进东大法学部的话,谁会在日本去当什么明星啊。
如果若叶睦的父母是正常人,那么在她考上东大的那一刻,所有强加给她的演艺活动都应该停止——东大在普通日本民众心中就是拥有这样的分量。
"可惜,"吴雨在心里补充,"她的父母都不是正常人。到时候可能还是需要我出面解决。"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他也不介意再多做一点。
"对你来说,"他转向绿发少女,"考上东大意味着你不需要再听你那个母亲的话了。你可以自由的去选择更好的未来。"
“由你自己去决定的未来。”
若叶睦的双眼也像是祥子那样闪亮了起来。
自己去决定——我的未来?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不用再去做那些不喜欢的访谈和课程了吗!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在吴雨的讲解下,两人都完全理解了他的用意和未来能得到的成果。
祥子甚至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吴雨为什么要给她安排更轻松的工作——要在一年内考上东大,她浪费不了一点时间。
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清醒的认识:她不是那种一学就会的天才,顶多只是比普通人聪明一点而已。
若叶睦对东大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能和祥子一起学习,还能借此摆脱父母的掌控,不用再做那些不喜欢的事,她觉得这样很好。
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吴雨,希望他快点开始了。
此时的两人都有一个误解:她们以为吴雨说的是在一年内掌握这些知识。如果是一年的话,这个目标似乎还可以接受。
但吴雨要的是她们在两个月内达到大二水平,以确保万无一失地通过考试,同时绝对不能丢他的脸。
"这段时间,你们的一切都要以学习为重。"吴雨最后说道,"休息时间会很少,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故意没有提及具体时限,就是准备在后面狠狠的学死她们
“另外,你们的那些音乐爱好,该停的也要停一下了,不要被她们影响到学习,明白了吗”
吴雨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但祥子和睦都知道他口中的她们是谁。
一时间她们有点说不出话,因为她们可能,大概,也许有点保证不了。
特别是素世,她每天都在发那些不知所谓的话。这是在桌子底下暗暗握拳的祥子。
还有素世,她最近每天都要问祥子的事,可是我又不能说.....这是有点苦恼的睦。
吴雨当然知道两人对那个以前的乐队看的很重,但是他就是要这种效果,那种小孩过家家的东西既然解散了。
那就该乖乖滚去垃圾堆,别在这阴魂不散,纠缠不清了。
解散个破乐队而已,搞的和离婚一样。
吴雨对这个世界日本女生的脑回路也是有点难绷的。
只是看着还在犹豫的两人,吴雨知道自己该逼一逼她们了,有了第一次,以后忙起来就不会在意这些小孩子的事了。
“答案呢。”
听到吴雨泛着冷意的问话,祥子一咬牙,反正都解散了,命运共同体也没了,那就不要管它了。
“是!”祥子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吓得还在思考的若叶睦抖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她看着吴雨和已经答应的祥子。
一个是恩人,一个是发小。
自己现在也不需要再靠吉他来维持自己了。
那么答案很简单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素世她们。
但是。
什么crychic?
不需要了!
“我明白了。”
吴雨很满意,想要变强,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就该有这种态度嘛。
吴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接下来,只要尝尝加强版中式教育的苦,她们就再也不会想什么crychic了。
他让两人打开教材,直接开始讲课。
一旦进入教学状态,祥子和睦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因为知识理解和掌握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和概念,在吴雨的讲解和教材上简洁的文字、图示相互印证下,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地、清晰地烙印在她们的脑海里,并且迅速被理解、吸收。
难道我其实是个天才?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祥子和睦的脑海中闪过。
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说,经过吴雨人格整合与特训后的若叶睦,能够通过并联其他人格的“算力”来达到某种天才的领域,这还说得通。
但祥子,她在学习上的天赋确实只是比普通人稍好一点而已。
她此刻的顺畅感,几乎完全依赖于吴雨镌刻在教材上的模因技术。
吴雨设置的模因分为两部分。
主体固化在教材的文字和结构之中,而启动钥匙则是他特定的讲解节奏和特殊声调的声音。两者缺一不可。
若非如此,也就只是两本写得非常精炼的普通教材。
他必须设置这种双重保险,以防万一流传出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种高效到令人沉醉的学习状态下,时间流逝得飞快。
两个小时仿佛一瞬而过。
两个小时后,吴雨停下了讲才讲完三分之二的课程。
在他的声音停下之后,祥子和睦立刻发现那种知识自动入脑的状态消失了。
她们有些迷茫,甚至带着些许不满地从教材上抬起头来——因为那种快速提升的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了。
看到对面的吴雨正捧着一杯牛奶慢慢喝着,祥子这才意识到吴雨已经不间断地讲了两个小时的课。
她顿时感到不好意思,用有点担忧的眼神看向吴雨。若叶睦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但她的眼神中还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吴雨没在意这些,他一口喝完剩下的牛奶,将空杯放下。“今天到此为止。”他摆了摆手,“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了若叶睦一眼。
若叶睦愣了一下,很快想起昨天吴雨说过让她以后多留一会儿。
看来吴雨是不想让祥子知道这件事。
正好,关于多重人格的事她也不想告诉祥子。
若叶睦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她打算出了咖啡店就和祥子分开,等祥子走远后再回来。
“非常感谢您,吴雨…老师。”祥子站起身,郑重地鞠躬。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感恩!
不仅仅是因为这份机会,更因为吴雨的教学水平确实极高。
在吴雨的教学下,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吴雨之前说的绝不是假的,是真的可以做到的,而且这个时间可能会比她预想的还要短。
实际上吴雨的教学水平绝对是最好的,融合了两个世界的教学经验,如果时间放宽到一年,吴雨根本不需要什么模因,随便就能把她俩送进东大。
只是时间实在太紧了。
在两人离开前,吴雨拿出手机晃了晃,让她们加一下他的LINE。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居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之前居然一直没想过这点。
祥子和睦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添加了吴雨的好友。
吴雨的头像是一张雨夜的小巷,名字是"rian"。
Rian…雨的英文,还真是直接。祥子心想。
添加好友后,吴雨在LINE上给她们发了一个网站链接。
这是他昨晚专门制作的刷题网站,收录了各种类型的题目。
做这个比手写两本教材快多了,至少手不用那么累。
“这是我准备的习题网站。空闲时间必须做题,进度我会随时查看,另外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最好自己也推一下学习的进度。”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虽然没有变化,但散发出的压迫感更加恐怖了。
祥子和若叶睦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连忙保证一定会认真完成。
交代完这些,吴雨的气场缓和下来,告诉她们明天还是同样的时间,然后就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因为吴雨刚才展现出的教学能力和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离开时,祥子和睦不约而同地改用了敬语。
“好的,老师。明天见。”
“老师,再见。”
不知不觉就叫出口了…但感觉,很合适。祥子想。
老师吗…
若叶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感觉还不错。
推开咖啡店的门,冬夜的冷风立刻扑面而来,让刚刚沉浸在温暖中的两人瞬间清醒。
祥子猛地想起家里那个醉醺醺的父亲,今晚她没带食物回去。
他肯定又喝了一天酒吧,现在这么冷,身体会受不了的啊!
她急忙对睦说了声“明天见!”,便小跑着冲向便利店的方向。
若叶睦看着祥子匆匆跑远的背影,刚想开口说自己今天不同路的话咽了回去。
这样也好。
她站在原地,直到祥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重新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吴雨睁开眼,看着去而复返的若叶睦,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若叶睦,你的人格即使已经成为了主人格,但其根基仍不够健康,也不够完整。不要被那种满足感欺骗。”
他的语气直接而冰冷,“接下来,我教你如何在不扭曲自我的前提下,逐步吸收那些被其他人格碎片分走的情感和记忆特质。仔细听好,这个过程必须循序渐进,无法一蹴而就。如果同时吸收过量,会对你的自我造成污染。明白吗?”
说到这里,吴雨眉头微蹙,看向有些走神的若叶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
若叶睦被那目光刺得一激灵,赶紧点头。
她刚才只是在想吴雨说的“不完整”是什么意思。
难道昨天感受到的那种充实感,还能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吴雨开始讲解如何从其他人格——包括那些已经死去的碎片——中提炼出情感和记忆。
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创造几个辅助人格来帮助收集,这样效率更高,效果更好。
"但要注意,不能把自己的情感记忆给出去。要把她们当作工具,当成奴隶来使用。"
吴雨在人格领域的知识让若叶睦大开眼界。
她从未想过多重人格还可以这么用。
真就把那些人格当成苦力来用啊。
在讲解过程中,吴雨特意留出时间让她实践。
根据吴雨对她模拟人格的提前尝试,她是可以很快掌握这种方法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最初的生涩后,她很快抓住了要领,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从某个沉寂的人格碎片中,剥离出一丝微弱的情感——那似乎是很久以前,对某件事物产生过的一点点好奇。
吴雨在心里看着若叶睦的进度。
按照这个速度,在他离开日本之前,若叶睦应该能顺利完成整合。
这就足够了,之后的事情他不想再多管。
“等你熟练之后,这些辅助人格也可以用在学习上。让它们去处理信息,你直接接收成果。但切记,保持距离,不要产生不必要的共情。”
吴雨再次强调,然后目光落在若叶睦脸上,补充道,“不过,你刻意保留下来的那个心智水平较低的人格,可以留下。或许在某些特定场合有用。”
若叶睦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虽然从昨晚开始,她的情感和表情已经丰富了一些。
但她完全没料到,吴雨连她私下里保留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副人格这件事都知道。
这已经是读心术了吧?
我以后也能做到这样吗?
心中的许多疑问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向吴雨寻求更多。
交代完所有事项,吴雨站起身,没有理会若叶睦脸上混杂着震惊和猜疑的表情——无论她怎么猜想,都需要他允许才能触及真相。
他径直离开了包间。
若叶睦回过神时,空气中只留下他最后的叮嘱:“早点回家。”
她在空无一人的包间里又坐了几分钟,仔细回味并记忆着吴雨教导的一切,确认自己初步掌握了那种提炼技巧后,才起身离开。
咖啡店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早已在路边等候。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他其实很好奇若叶睦这两天为什么在这家咖啡店待这么久,但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不会也没必要去问雇主的私事。
一路无话,回到那栋宽敞却冷清的宅邸。
一走进门,看见坐在沙发上那个有着和若叶睦相似绿色长发、金色眼眸,却更显成熟锐利的女人,若叶睦就知道不好了。
森美奈美看到睦回来,她放下手中的杂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为什么今天没去芭蕾课?这么晚,到底去了哪里?”还没出公司她就接到了芭蕾课老师的通知,自己的女儿今天根本没去上课,除了上午的几节钢琴其他课全翘了。
回到家还看不见人,她在想自己对睦是不是太宽容了。
若叶睦停下脚步,她不想透露和母亲关于吴雨的任何信息。
她沉默了一下,生硬地回答:“和祥,学习。”
听到这个回答,尤其是祥子这个名字,森美奈美的脸部肌肉一瞬间变得的有些扭曲。
她盯着女儿那张缺乏表情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忍了好一会才算是强行压下了怒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其他课我可以暂时不管你。但过几天电视台有个晚间访谈,你准备一下,必须参加。”
说完,她不再看睦一眼,起身离开了客厅。
整个过程,完全不像是母女对话,更像是上级对下属下达命令。
若叶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想去。
那个访谈,还有那些强加给她的工作和课程,她都不想去。
可是,拒绝母亲、反抗母亲……这些概念在她的脑海里几乎不存在,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如何表达。
她在空旷的客厅里站了许久,才默默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然后慢慢地挪到床边,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过了一会儿,床单的布料上,悄然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润的痕迹。
成为主人格后变得活跃的情感,此刻化作了无声的委屈和茫然,却依旧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坐在家里的沙发前观看着现场捉奸的吴雨通过模拟人格看到了全过程。
我花时间教的小孩你几句话就搞哭了是吧,妈的,这种家庭怎么让孩子好好学习啊!
吴雨都快气笑了。
可是他不能主动去向普通人下手,这是原则问题。
除非那个小鬼自己来找我。
吴雨看着已经开始暴打奸夫的电视画面默默的想着。
与此同时,丰川祥子也刚到家。
她在便利店买了一份价值一千两百日元的烤肉便当后,也没坐电车,直接一路跑回了家里。
推开那扇廉租公寓的房门,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食物腐败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将她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瞬间打落谷底。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榻榻米上,周围散落着好几个空的啤酒罐。
祥子沉默地脱下鞋子,走进屋内,将便当放在房间中央那张矮小的桌子上。
然后,她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开始收拾那些空罐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做完这些,她才跪坐在榻榻米上,轻轻推了推父亲的肩膀。
“爸爸,起来吃饭了。”
男人迷迷糊糊地醒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祥子……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祥子听着这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忏悔,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只觉得无比的麻木和压抑。
这些话她已经听得太多了,多到失去了意义,因为他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每次说完之后他还是会继续喝酒,喝醉了就跑到大街上,最后还要自己去警察局接他。
已经……不能再指望他了。
祥子想起吴雨今天说的话,想起今天那份可靠的工作,想起刚才那高效得不可思议的学习体验。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和坚定。
要靠自己改变这一切。
等父亲机械地吃完便当,再次昏睡过去后,祥子默默地收拾好残局,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然后,她拿出手机,登入了吴雨发给她的那个习题网站。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脸。
除了吴雨给她的路,她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