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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天花板。
我再睁眼时,身上的两个窟窿已经荡然无存。
真是的,我是在玩MC吗?
天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径直射入屋内。
是我的问题吗?总感觉这次起床的时间比前一次早了些。
“好,开始我自己的时间线吧。”
我蹑手蹑脚走出房门,看样子是没有吵着陆修文。
实现我时间线的第一步,那当然是先带一个可以信赖又强大的队友了。
我随手拦住了在巷口的电车。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先把还在山脚房间里的卡尔斯带出来。
现在临近晚饭时间,车上的人并不算多,车上每个人都长相大多都可以辨别出来。
好像……车上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仔细看了一下,一个怪人正对着空气一顿比划。
那人长的好像维瑟斯啊……
我靠近了些,那人也注意到我。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机械的转过头。
落山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棕褐色的卷发,还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看着就很聪明的脸。
毋庸置疑,这就是维瑟斯。
维瑟斯愣了两秒钟,随机把身上的兜帽戴在头上,压低帽沿遮住了双眼。
“维瑟斯,解释一下吧。”
“啊哈哈,这位小哥真爱开玩笑?老朽长的和那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巫有那么像吗?”
“别以为压低个声音我就不认得你了,我可不像你那么傻。”
“说谁傻了吧唧呢!”
维瑟斯下意识捂住了嘴。
“说漏了吧,好了,解释一下吧。”
“我只是…散步,对,在散步啦。话说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不该在睡觉吗?”
维瑟斯神情不安的左右张望着,好像在躲着什么人似的。
“算了,我和他说吧。”
维瑟斯的嘴里冒出了一句不属于她的声音,而且,好耳熟。
“旷世大人?这不好吧…”
“放心,时间还可以再暂停一会儿。正好测试一下你所说的这具躯体是否真的那么好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旷世停止了时间。
我有些紧张,想起上次与旷世对峙,心里还是有些后怕他还记得。
不知不觉间,眼前维瑟斯的身体变成了旷世的模样。
“我是该说初次见面,还是又见面了呢?”
他果然还记得!
“看来你弟弟说的没错,这种小事怎么会对神有效呢。”
我身体不住的向后退去。不行啊,无论什么时候,神明的气场都好强大啊。
“别紧张啊,我不是来找你的。坐过来,我有事和你谈谈。”
与想象中不同,旷世不仅没有找我的麻烦,还笑着让我坐下来。
他顺势找了个空座位,和上次一样,整个人躺在椅背上,两腿大开大合,以雷霆之姿坐了下了。我也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
“不知道这次,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是否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已经不需要问了,你早就向我证明过了。你确实是个有个性的孩子。”
旷世一脸轻松,我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一点敌意。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信任你了,所以我还是会在你身边盯着你的。”
“是指陆修文的手表吧,我不需要你的时间线。”
“我并不是为了说这个才和你见面的。你是新的【契约者】吧?”
旷世的右手出现了一把老式手枪,与那天在地下室温斯顿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一切的起点。我不知道上一任【契约者】对你施加了哪些条件,不过你想放弃这里直接逃走,是不可能了。”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由于个人原因,无法插手这里的事。现在你是能改变这里的唯一途径。”
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现在他对我的态度近乎恳求,明明在此之前,他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你是想让我保护你弟弟吗?”
“准确来说,不止他。还有这里的所有人。”
啊?所有人?我吗?
“你知道其他国家怎么评价这里吗?他们说这里只有三天的光阴,如诅咒一样,每隔三天就会发生一场大地震,但在第二天却会完好无损的恢复至三天之前的模样。”
旷世掂了下手上的枪。
“这都是因为有【契约者】的存在与坚持,现在这里的居民还能活着,是基于数百次的生命消逝,他们无一例外的被卷入了时间的长河。而现在,他们在等待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原来温斯顿口中的解脱是这么回事啊,他一个人到底坚持了多久啊……
“好了,旷世大人,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您看这躯体如何?”
维瑟斯的身影在旷世的躯体上逐渐成型,她带着一副教科书般的商业假笑向身边的空中提问。
“总体来看,还算过关。你要的东西过几天再给你。”
旷世的声音消失后,城邦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维瑟斯捏了一把汗,她瘫倒在座位上。
“还好走了,差点就露馅了。”
“这就是你在梦里说的那套装备?这么劣质的吗?”
旷世走后没多久,维瑟斯的身旁就堆满了黏土。
“这具躯体载一下普通人的灵魂还不至于这样,若是像旷世那种神级别的灵魂,恐怕撑不了几分钟。”
“他为什么想要在这里的躯体?神明们所在的世界不比这好?”
“你应该有过【不想待在学校】这种想法吧。相对的,神明们也不会待在每天都看的地方。旷世的意思大概是这样,其他神怎么想,我不知道 反正都是一帮奇怪的家伙…”
距离电车到达山脚时,维瑟斯硬扯着我下了车,她的身体也缩小近一圈。
“维瑟斯,是不是还有一站才到你家?”
“是喔。”
维瑟斯毫无征兆的抡起拳头,重重的砸在我的头上。
我下意识的向后躲闪进了小巷子里,但还是没能躲过。
咔嚓!
维瑟斯的手臂被砸了个粉碎。
“啊…哎,好像不疼。难道是被天外星打多了免疫了吗?”
“舒服了舒服了,这下你在梦里总是欺负我的仇也报了,这具身体也可以不用了。”
维瑟斯将身上的兜帽长袍披在了我身上,那黏土塑造的躯体到现在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她控制着躯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化成一堆小土坡。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带上长袍继续向山下走去,电车也在这时到达了山脚下,调转方向向山上开。
在与电车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瞥见在主驾驶位置上的璐缇尔。在兜帽的遮掩下,她并没有认出我。
好险啊,差点又和一个麻烦的人碰面。
“那个笨蛋,还是个傲娇啊。”
我一路小跑到城门下的房间里,打开房门,卡尔斯正给灶台下添加柴火。
“卡尔斯,稍微和我出来一下。”
“怎么了?诶诶诶诶,我还没穿鞋子…”
我拉起卡尔斯的手跑出了房间,带着他跳下隧道口的河岸,沿着河流一路小跑。
“这是去干什么啊,小玖?”
“还用问吗,当然是去逞英雄了!”
我沿着记忆里远征军走过的小路,向城外的森林深处走去。
在前两次的路程里,陆修文在车上吵了我两个小时,没想到可以在这里用上。
现在开始时间线第二步吧。
“呼呼呼…还有多远啊…”
“就在前面,快到了…”
我边赶路边观望着四周的树丛,真希望我要找的那个怪物可以马上出现。
说来也奇怪,太阳都落山好久了,怎么到现在为止没看过几只野兽呢。
啪嗒,啪嗒…
又是熟悉的腥臭味!
庞大的身影在深林里穿行,像上次一样,格兰德在找它的猎物的破绽。
格兰德虽然身体庞大,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灵敏的就像狩猎的孤狼。
在昏暗的树林中,只有天上的月光才能大概让我看清周围的环境。
我的眼睛逐渐跟不上格兰德的速度,周围也因为它的奔跑震的轰轰作响。
好巧不巧,天上的一片乌云正好挡住了月亮。当前唯一能提供视野的照明物也没了。
树林里的跳动声也戛然而止。
格兰德呢?
我环望四周,总感觉树丛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可能会冲出来一只肮脏的鱼头怪物。
“小玖,小心!”
卡尔斯一掌推开我,我身后巨大的鱼嘴也扑了个空。格兰德愤怒的对着天空嘶吼着,再一次向我冲来。
我绕到一颗树后与它周旋,谁知那鱼头怪物朝着我的方向猛地冲来,它庞大的身躯冲断了一大片的树。
我看准时机,飞奔向在格兰德身后的卡尔斯。
格兰德甩开身边的碎木块,不甘示弱的赶在我后面,巨大的嘶吼声和嘴里的腥臭味让我头晕目眩。
眼看我与它之间仅一米不到的距离,我飞身扑倒在卡尔斯身上,一把扯下卡尔斯脖子上的项链。
树林里,一阵诡异的旋风乍起,天上的月亮也从乌云里挣脱开来,散发出暗淡的红光。
格兰德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它的直觉告诉它,再接近一步自己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第一次,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第一次离我这么近,要是你不退那一步,究竟会怎么样呢?”
卡尔斯推开趴在他身上的我,起身缓缓接近格兰德。
随着卡尔斯的靠近,格兰德也一步一步慢慢向身后的树林退去。
“【灾祸】将至。”
“【灾祸】不分善恶而报。”
“【灾祸】亦没有善恶之分。”
卡尔斯停下了脚步。
眼见卡尔斯不动了,格兰德扭头就跑。
没跑几步,刚好它不小心踩到了一片光滑的树皮,刚好重心不稳,头朝下摔了一跤,刚好它面前是它刚刚撞碎的树,树又刚刚好被撞成了一根粗而尖锐的木钉。
木钉扎进格兰德的脑袋,绿色稠状物喷涌而出,那庞大的身体在原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至此,我理想中的时间线基本完成了。
“终于结束了,差点又要重来了。”
卡尔斯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凑近把项链重新戴在他的脖子上,树林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我好像,好像又搞砸了。”
卡尔斯望着破败不堪的树林,呆愣在原地。
“不,你干的很好。这下我们大概可以达到我的时间线的结局了。”
我走到格兰德的躯体旁踹了两脚,确定它已经死亡后,左右晃动了几下它摇摇欲坠的脑袋,用力扯下半张鱼脸。
“走吧,再不赶回去天要亮了。”
“背我。”
卡尔斯张开双臂。
“什么?”
“我过来的时候都没穿鞋,走这么久的路脚要酸死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我俯下身去,示意卡尔斯到我背上来。
卡尔斯贴在我的背上,我用两只手臂架住他的身子。
“只能背一会儿喔,我也是没吃饭就来了…啊嘞,睡着了?!”
……
次日,清晨。
距离杜克铖还有大概一公里左右,我就能听见爱兰德之门那里杀气冲天的战吼。
按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大概可以和卡缪撞个正着。
“要不是你这么能睡,我们早就到城门口了!”
一旁的卡尔斯拖着格兰德的半扇脑袋,打了个哈哈,看上去还是没有睡醒。
爱德兰之门被打开了,大部队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城门。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一抹红色,我在熟悉不过了。
来者正是卡缪。
再一次面对这个杀我的凶手,我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呜哇,身体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不会是最晚吹风感冒了吧。
我向远处的山上望去,卡缪的邪眸正死死的盯着我。
他催驶着胯下的袋龙,很快就赶到了我这里。
卡缪翻身下龙,刚想开口却看见卡尔斯手上的半扇脑袋。
他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我和卡尔斯,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卡缪殿下,这位是我在那一块树林里新结交的兄弟。我昨夜想出城为殿下找到那怪物的藏身之所 没想到它直接就攻击了我。好在他帮我杀死了那怪物,救我一条命。我这才特地领来为殿下报喜。”
我把格兰德的脑袋交给卡缪。
“请过目。”
卡缪接过脑袋,我也在这时向卡缪说出了我真正的请求。
“我知道卡缪殿下忧国忧民是您的一贯作风,我也知道我在这个国家会给各位造成不小的损失,但是我并没有伤害国家的思想,这拼死换来的格兰德的脑袋,就是我对这个国家的忠心!所以我想请卡缪殿下再宽限我和我的同伴三天,不,两天时间。我们做完正事马上离开。”
经过前两次的观察,大部分皇室家族的大部分官兵也会跟着卡缪的队伍一起出征,刚刚的一番话不仅仅是对卡缪说的,更是对那些贵族说的。
卡缪拔出了佩剑
“国王在出发前对我下达命令,说要诛杀一切对杜克国不利者。”
当时那柄剑距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屏幕前的你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
“但按照现状来看,你对国家的贡献更多一些。璐缇尔,出列!”
璐缇尔一路小跑到卡缪身旁。
“带他到他同伴那里吧,国王那里我来解决。”
“是!”
在卡缪坐着袋龙领军队回国后,璐缇尔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那天早上的话你还是听进去了。”
“那当然,璐缇尔小姐的话我哪句没照办呢。”
“你小子可以啊,虽然是卡尔斯的功劳大一些,但是你的勇气也值得钦佩。”
“那是当然,我可是从昨天下午就筹备好了,从昨天到现在开始一直没闭过眼……”
一时间,我只感觉天旋地转,难道是低血糖发作了,还是肾上腺素体验卡到期了?再过一会儿我就没有这个焦虑了,因为我已经昏倒在了璐缇尔的怀里……
……
空白,又是这片熟悉的空白。
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笼子吧。
“哎↑呀↓,这不是杜克国的【英雄】吗?在现实里吃瘪的感觉怎么样啊?”
看来不止笼子,还有一个笨蛋。
“说实话,维瑟斯。本来是想感谢你帮我躲过璐缇尔的。现在我改主意了。”
“哼,你带着卡尔斯打个格兰德还要打半天,像你这种凡骨我能不操心一下吗?明明手里有那么强的神器却不用…”
什么神器?那本意义不明的书吗?
“这书有点时候不准啊,好几次都出错了。”
“你对这本书就只有这么点了解吗?你要知道,你只要是最后一个触碰到的人,你就是这里的【主角】,作为【主角】,你就不可能在这里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你也把这个告诉温斯顿了吧,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把这里的担子全由我来挑啊。”
“别乱说啊,这可是它选上你的,和我没有关系。那神器的用途我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你先自己琢磨着用吧。”
我生出手,将小说召唤出来。翻到后面几页,小说的内容全部成了空白纸张。
“我就说这东西没那么靠谱吧…诶,你这里怎么地震了?”
我的身体一震一震的,就像骑在马背上一样。
维瑟斯脸色微变,她急忙打开了一道传送门似的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脚蹬了进去。
“快起来吧,【结局】就在眼前了…”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捆在了某人的背上。身下是在极速奔跑着的袋龙。
比起绑架,眼前的景象更让我吃惊。
血盆大口般的天空在肆意的吞噬着大地,原本平静的城邦现在早已破败不堪。地上被啃食殆尽的尸骨比比皆是。
这里是,地狱啊…
“小玖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真是太好了!”
“小文?现在这个状况怎么看都不太好吧!”
“你们两个,别说风凉话了。抓紧缰绳,我要加速了!”
天外星用力等在袋龙腹部。
周围的建筑一栋接着一栋的倒下去,向着山下滚去,不幸的是,我们的袋龙也被砸中了。
我们三人人仰龙翻跌倒在地,陆修文头朝地下摔了过去,没了声音。
天外星也好不到哪去,看样子是是和我一样,摔断了肋骨。
我们如砧板上的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不远处,尖叫声与绝望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砧板上的鱼肉并不只有我们,还有在这里的所有居民。
这就是每个【契约者】都要看到的结局吗?
呵呵,不过死亡罢了……
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那么就在让我在这时间长河之中逆流一次吧,反正不缺我一个了,对吧,旷世!”
在天空的巨口咬烂我心脏之前,那声熟悉的枪响贯穿脑中……
……6……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