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喧嚣已然落幕,新川崎乐队的时间由下一组表演者接替。沿着通道返回休息室的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不同程度的满足。
而明明先前还是最惶恐慌张的仁菜,此刻却是表情看着最意犹未尽的那个。
“仁菜看着很高兴啊,看来桃香姐果然是对的。”昴笑嘻嘻地说道。
桃香回应:“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仁菜都会后悔,这家伙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上台才是最优解不是?”
面对两人的打趣,仁菜下意识鼓起了腮帮子表示不满,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直安静走在前面的夏实。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在舞台上,夏实对她说了那么多话,那些话语像火把一样点燃了她,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可现在,演出结束了,那个最耀眼的人却沉默着。
仁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夏实身上。
“夏实,”昴慧眼如炬,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夏实,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提醒道,“仁菜在等着你对她说什么呢~”
而被昴这一碰,夏实仿佛才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脚步微微一顿。
“啊抱歉,我只是还在想刚才舞台上的事情。”
仿佛舞台演奏的时间才过去,若不是昴的提醒,夏实或许会带着这样恍惚的状态直到回家。
“呼,看来除了仁菜,夏实也被困在演奏里出不来了,嘛,不过第一次正式演出有各种各样的反应都很正常,仁菜,现在夏实所需要的就是休息,若想要邀功的话,下一次训练再说也不迟。”
作为前辈,桃香比另外两人更清楚夏实现在的状态——夏实迫切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演出带来的冲击。
“哈,没事的,桃香姐,也许仁菜就等着我的表扬呢~”夏实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来。
在这一场演奏中,不只是她,仁菜的眼中也多了一股向未来去的火焰。而有了这股火焰,仁菜的未来至少就多了一层光亮,不会再灰暗无光。
“仁菜,在台上我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心的,而你也确实用歌声回应了我们。”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也回应了自己。”
夏实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不同于舞台上更加柔软的微笑。
“仁菜,我很为你感到骄傲。”
随后夏实又伸出手,轻轻弹了下仁菜的额头:"不过下次,仁菜可要自己走出来啊。我可不想每次都当那个喊你上台的坏人。"
“我、我才不会继续那样呢!”仁菜下意识反驳,脸颊微微发烫。但下一秒,她马上露出笑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下一刻夏实只感觉仁菜的柔软环绕了全身。
被拥抱了。
“仁菜,这、这是……”夏实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仁菜立刻松开了手,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是感谢!我这一招是,是和夏实学的!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对我做吗?”
这么一说,夏实才想起来,和人熟悉后她确实习惯用身体接触表达亲昵,没想到仁菜竟把这个学去了。
等等,不过为什么感觉桃香和昴的视线有些不对劲?
夏实感知般地看向身旁站着的两人,不过桃香脸色平静,只有昴的神情有些明显的思考与打量。
“总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几人回到休息室后,桃香以负责人的姿态宣布解散,“今天的live很成功,大家好好休息。”
“夏实,你等下有空吗……”仅是刚宣布完的一瞬,仁菜就立马发出了邀请。
桃香脸色一沉:“不是说过了吗?现在的夏实需要休息。我等下带她回去。”
开什么玩笑,仁菜想在她的眼皮底下第二次把夏实截胡,这种事情不可能再发生!
“这么有精力的话,回去就多加练习,现在乐队里最需要练习的那个就是仁菜。”
今天的live虽然大获成功,但那也只是以一个新人乐队,乃至业余乐队的角度来看,仁菜作为主唱需要提升的地方太多了,任重而道远。
仁菜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明白桃香说得在理。她看了看似乎仍有些沉浸在余韵中的夏实,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夏实,下次训练见。”她小声说道,然后和活力依旧的昴一起离开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夏实和桃香。空气似乎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收拾器材的细微声响。
回程的电车上,夕阳透过车窗,将车厢温暖。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话。夏实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显然还在回味舞台上的瞬间。
桃香用余光注视着夏实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仁菜的直球进攻而产生的微妙烦躁感,渐渐被一种更切实的担忧所取代。
这家伙……第一次经历这种程度的情感燃烧,果然消耗很大吧。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点随意的点评:
“今天的演出,节奏把控得还不错,没有因为兴奋就乱掉。”
桃香没有直接夸赞夏实在舞台上的高光表现,而是选择了一个更技术性的切入点。
夏实回过神,转过头,对桃香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真诚的笑容:“嗯,因为桃香姐,昴,仁菜都在,感觉很踏实。”
桃香嗯了一声,视线从夏实脸上移开,望向对面车窗,仿佛不经意地继续说道:
“回去别想太多,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这种‘演奏后遗症’,睡一觉是最管用的。”
夏实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笑容加深了些:“桃香姐这是在关心我?”
“你说呢,”桃香立刻回答,耳根却微微发热,“我可不想下周的训练因为有人状态不佳而浪费时间。”
而与此同时,因为电车晃动,桃香用余光注视着夏实安静的侧脸,发现了那缕在激烈演出后仍有些凌乱的蓝色刘海。
这副样子……真是的。
桃香抿了抿唇,随即忽然倾身过去,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抬起手,用略显笨拙的力道,轻轻拂过夏实额前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别到了夏实的耳后。
指尖短暂触碰到夏实微热的皮肤,一触即分。
夏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回过神,额前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而短暂的触感。
“头发乱了,帮你整理一下。”桃香别过脸先开口说道。
“是吗,那谢谢桃香姐了。”
整理头发这种东西都要被帮,看来她真的被桃香姐当成了小孩,夏实感觉有些无奈和好笑。
不过应该就只有这一层意思吧?
看着桃香刻意避开的侧脸和那泛红的耳尖,夏实在内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