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贺摘下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医疗废物桶,语气平淡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好了,你的改造完成了。”
然而躺在手术台上的绊斗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新植入的砂糖人器官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绊斗的每一寸神经都仿佛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他死死咬住嘴唇,勉强压下痛苦的声音。
“你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妙。”酸贺瞥了一眼对方腹部渗出的血迹,简陋的包扎显然无法有效止血,“需要我再帮你处理一次伤口吗?”
“不用!”
绊斗猛地挥开对方伸来的手,上半身暴露出缠绕的绷带下不断扩大的血迹。
他强撑着坐起来,抓过椅背上的黑色夹克直接套在身上,冰冷的拉链擦过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但绊斗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已经牢牢握住了操作台上的瓦伦破坏枪。
“这就是······能变身成假面骑士的道具吗?”
“暂时叫它瓦伦破坏枪好了。”酸贺推了推眼镜,“毕竟是以巧克力为原型设计的。”
“圣瓦伦丁吗?还真适合我。”
酸贺想到的是情人节,而被负面情绪影响的绊斗只能想到被无辜处死的圣人。
“我再重申一次,”酸贺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使用它,大概率会承受不住。”
“无所谓。”绊斗脸上毫无表情,“只要能让砂糖人承受比我更深的痛苦就够了。”
见他这样,酸贺从白大褂口袋抽出一张便签:“你的仇人可能出现在这个游乐园。不过要抓紧时间,那两位假面骑士似乎也往那里去了。去晚了,恐怕你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绊斗一把夺过纸条,将瓦伦破坏枪收进挎包里,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酸贺凝视着大门缓缓闭合,指尖轻轻敲击着实验数据板。
“来吧,让我亲眼见证一下,这些装备的性能如何。”

周末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园内的的背景音乐与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然而穿梭在人群中的绊斗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捂着仍在渗血的腹部,夹克下的绷带早已被染红。周围每一张笑脸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这下他是体会到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锁定了目标,那个穿着臃肿小熊玩偶服、正在与游客合影的身影。虽然隔着玩偶服,但那熟悉的不协调感让绊斗瞬间认出了对方。
“找到了!”
复仇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理智。他毫不犹豫地掏出瓦伦破坏枪,手指扣上扳机。可就在他准备冲上去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抢先一步走向了玩偶熊。
“白川?他怎么在这里······”
绊斗躲到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与嫌疑人交谈。只见白川问了几句话后便要离开,却被旁边那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拦了下来。
(他们在说什么······)
紧接着,玩偶服突然爆裂开来!蘑菇形态的欧塔凯显露出真身,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大众眼前。
群众开始惊慌失措,纷纷向游乐园大门方向逃命。
“混账!过来,饱藏!”
潜伏在长椅下的巧克冷饱藏应声跃起,精准地嵌入瓦伦破坏枪的卡槽中。可就在绊斗举起武器的瞬间,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全都别动!否则我立刻了结他!”
欧塔凯直接劫持了黑场巡警。这句话不但让赶到的林久和生真僵在原地,也让绊斗扣在扳机上的手停了下来。
(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游乐园里所有欢笑的游客、飘在空中的气球、甚至扬起的尘埃,都定格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喂喂喂,这可不像是要化身复仇之鬼的人该有的表现啊。”
在寻常人无法感知的“相互不干涉空间”里,武部一脸失望地看着绊斗。
自从这个年轻人发出复仇的宣言后,武部就一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想看看人类的憎恨能燃烧到何种地步。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竟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警察而犹豫。
“真是无聊。”他撇撇嘴,“看来需要稍微推你一把。”
“武部大人。”一旁的009冷静地说道,“请恕我直言,首领赐予的‘扭曲’之力,不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009认为,即便强行放大绊斗的复仇心,他的首要目标也依然是砂糖人,最多在激战中可能波及少量人类。这种程度的“收益”,与动用珍贵力量的“消耗”完全不成正比。
“唉!”武部无奈的叹气,“所以说你的经验还是太少了。作为知名剧作家,我能猜到后续的故事走向。罢了,这次你不要问,我给你示范一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009不再多言,看着武部将带着不祥气息的暗色能量注入绊斗体内。
时间再次流动,喧闹声、音乐声、风声瞬间回归。
“呃啊——!”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能量如同钢针般刺入绊斗的脑袋,随之涌来的是几乎要撑裂整个大脑的滔天恨意。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晃动,一个熟悉的身影,盐谷壮士站在了他的面前,腰部以下的部分诡异地模糊着。
“绊斗!”盐谷的幻影发出质问,“为什么不替我报仇!”
“师父,我······”绊斗痛苦地抱住头,腹部的伤口因激动而裂开,鲜血浸湿了夹克内衬。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吧!”盐谷的鬼魂突然贴近,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压牌从中间被掰断······相当于被人腰斩!你能想象到那种痛苦吗?”
“我······我·····”绊斗的舌头开始打结。
“我教给你的这么多东西难道都白费了吗!”幻影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连指甲都嵌入了皮肉里,“你就这样对待我的照顾?”
绊斗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个时候,他耳边又响起了无比熟悉,但很多年没听到过的声音。
“绊斗······我的孩子······”
绊斗猛地抬头:“妈妈?”
失踪十八年的辛木田早惠静静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容貌与绊斗记忆中相比毫无变化,仿佛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一样。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绊斗的脸,但绊斗却感觉不到她手上有一点生气。
“还行······”
“你过得好就好。”母亲的表情骤然扭曲,慈爱的脸突然变成了恶鬼一般,“可我呢?!这十八年没有一个人来救我!没有人!”
“我一直都在找您!”
“闭嘴,不要再狡辩了!”早惠近乎咆哮,“你现在有了力量,面对砂糖人,居然不想着帮我报仇!”
“绊斗,”盐谷的幻影留下了最后的话,“不想让我们失望的话,就把砂糖人······”
两个幻影相继消失,但诅咒般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在绊斗耳边盘旋。
“ttk!tkk!!!ttk······”
绊斗缓缓站直身体,重新握紧瓦伦破坏枪。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所有犹豫都已消失,只留下绝对纯粹的杀意。
“没错,我要把砂糖人一匹不留全部杀光!”
“Henshin!”
绊斗嘶吼着扳下瓦伦破坏枪的扳机。枪身中央的巧克冷饱藏骤然亮起不祥的黑色光芒。
下一秒,粘稠如石油般的黑色液体从枪口喷涌而出,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Choco! Set Choco! ChoCold!Paki Paki!】
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假面骑士瓦伦·巧克冷形态登场,毫不犹豫地对着人质扣动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