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啊啊,嘎啊啊啊!!”
“传令!!传令!!”
“泷野的山中·出现了鬼,已有人遇害。”
“鬼杀队的剑士们,请速速前往!”
“恶鬼灭杀!恶鬼灭杀!”
从天而降的薄雨之中,羽毛黑亮的乌鸦,划破了雨幕,在空中滑翔而过。
它张着嘴巴,发出的却不只是乌鸦的啼叫,而是人类的语言,将信息清晰无误地传递到下方的建筑物中,随后乌鸦再次消失在雨中,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是鎹鸦,鬼杀队所培育和饲养的品种独特的鸟类,为正式队员们配备的乌鸦,每人一只,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思想,大部分可以与人沟通交流,主要负责传递情报及命令。
此时已是深夜,又下了雨,水汽在夜间形成白雾,阴冷的感觉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去,因此万般齐寂,就算是白天里热闹的地方,此时也绝无人类活动的痕迹。
只不过在鎹鸦的声音响起后几个呼吸后,穿戴整齐,蓄势待发的剑士,其身影便已经立在房顶,手按在刀柄上,抬头遥望天空。
“居然离这里这么近。”
“最近鬼的活动变得有些过于活跃了。”
“虽然有活力是件好事,不过未免有些给人添乱,需要教育一番呢。”
[蝶屋]的主人——蝴蝶忍,此时正立在房顶上,感受着从天而降的雨滴,她撑起一柄伞,,脸上还带着淡笑,语气轻柔地说道。
这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女孩儿,年纪还不到18岁,留有一头黑发,其头发前面的刘海末端为紫色,有着紫色的瞳孔,时常在头发后面戴着一个蝴蝶发饰,发饰主要为薄荷色,发饰有着深紫色的边缘。
身着几乎全是黑色布料的鬼杀队队服,队服外披着蝴蝶翅纹图案的羽织。
若是羽织全部展开,整个人都会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姐姐!”
蝶屋又传来了声音,一个更年轻的女孩儿,推门而出,来到院子里,看着站在屋顶上的蝴蝶忍,忍不住出声道。
她显然也听到了鎹鸦送来的命令。
“香奈乎,你也醒了吗?正好我需要出门,蝶屋就拜托你照料一段时间了,和小葵要一起努力哦,我会尽快回来的。”
简单交代了一些自己离开后的主意事项,蝴蝶忍便如同刚刚消失的鎹鸦一般,隐没在夜雨之中。
...
“越下越大了呢。”
黄泉倚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估摸着这雨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下。
她在残破的房子里找了一圈,家具什么的都被烧毁了,因此黄泉并没有找到一把伞,倒塌的房子,显然不是一个躲雨的好地方。
尽管黄泉故意挑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但是雨滴仍然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让黄泉的肩头湿了一片。
更糟糕的是雨水带来的水汽,令周遭潮湿起来,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水珠,看着如同白雾,被衣服的布料吸收之后,不仅让衣服变重,还冰冷无比。
黄泉不是没有想过,冒雨离开这里。
虽然天寒雨冻,但是她的身体着实强韧,这点风雨还不至于让她太为难。
不过考虑到漆黑的天色,湿滑危险的山路,以及黄泉自身那严重的路痴属性...显然这个想法并不具有什么可操作性。
没准她会朝着远离人类的方向狂奔一路,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
黄泉只好打算先等到天亮,然后再想其它办法,当然,还有些一要做的事情,黄泉已经做出了决定。
“等到雨停之后,便让大家入土为安吧。”
黄泉睁开眼,望着那些人类的尸骸自语道。
尽管不论做再多的事情,对于已经逝去的人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见证了整个出云国结局的黄泉,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她仍然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就像是...
在安慰自己一样。
“哎呀,真是一位美丽的女性呢,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除了雨滴声,再也没有任何杂音的四周,突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女声,黄泉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打着伞的蝴蝶忍出现在黄泉视野中,对方一边向着黄泉所在的方向如同散步一样踱步而来,一边望着凄惨的房屋,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原样,继续带着淡淡的笑容。
对于对方的接近,黄泉并没有感觉到,一方面是因为对方的动作足够轻盈,即使在湿滑的地面上行走,依旧如同飞舞的蝴蝶一般,不会发出丝毫的声音。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方实在没有什么威胁。
蝴蝶忍的体格不大,是个矮小的女孩,肌肉也不算发达,同样看不出什么优秀的运动神经,着实不太像是一个强者。
因此被黄泉下意识忽略掉了。
“不用紧张,我的名字叫做蝴蝶忍,并没有恶意,倒不如说是来帮助你的。”
查看过四周的环境,确认这里的确遭受了鬼的袭击,在心中翻滚着怒气的同时,蝴蝶忍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那个鬼现在去了哪里?
怎么可能丢弃掉没有吃光的[食物]消失掉?也没有离开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现场为什么留下了一个活人?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蝴蝶忍仔细地打量着站在树下的黄泉,她从一开始就能确定对方并非是恶鬼,因为鬼绝对不会散发这种安静的感觉。
真漂亮,蝴蝶忍在心中惊叹着。
即使是夜色也难以遮掩的美貌,精致的面容和绸缎般的蓝色长发,像是能够散发出光芒。
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并且身高好高,就算是将对方放在男性中一同比较,身高也是较高的那一类。
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虽然有些和服的痕迹,但是总体设计则大相径庭,并且以蝴蝶忍的目光来看...是不是露出太多皮肤了?
还有那把刀,长度看着明显是太刀。
而且显然不是日轮刀。
武士吗?
在这个废刀令已经实行的年代,带着刀的女性武士,确实如同珍稀动物一样罕见。
蝴蝶忍有很多问题要询问眼前这个人。
可是对方站在树下躲雨,衣服都湿透的模样,散发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氛围。
配合着那看着有些呆呆的,有些木讷的神情,让蝴蝶忍将问题吞咽下去。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起来。
“过来吧,我还带着另一把伞,这样的雨,已经不是站在树下能够躲避的。”
“躲在这里是因为不知道下山的路吗?没关系,和我一起走吧。”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尽快将你的衣服烘干,否则会感冒的。”
蝴蝶忍取出一把伞,她握着伞身,将伞柄对准黄泉说道。
“黄泉,我的名字叫做黄泉。”
就像是反应迟钝似的,黄泉总算开始回答蝴蝶忍数段对话之前的言语。
“是个巡海游侠,如果这里的人没有听过巡海游侠这个词的话,就将我当作一个路过的旅行者吧。”
黄泉走到蝴蝶忍身边,伸手接过了伞,撑开之后,烦人的雨滴总算是不再落在她的身上。
“我可以跟着你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黄泉接着说道。
眼前这人明明年纪并不大,但是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柔大姐姐的气质,让苦于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的黄泉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所以她并不排斥接下来和对方一同行动。
总比自己一个人迷路了在山里面乱转要好多了。
至于要不要相信一个陌生人,对方那些话究竟是不是在欺骗自己这些问题。
黄泉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认为眼前这人不是一个坏人。
“什么事?”
蝴蝶忍询问道。
“挖几座坟墓。”
“这样啊...”
蝴蝶忍明白了黄泉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我来帮你吧。”
...
拂晓时刻,天终于放晴了。
大雨并没有影响到日出,出门工作的人,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天边挂着的彩虹。
黄泉坐在一家开门极早的料理亭内,双手捧着一个瓷碗,喝着里面的热汤。
她身边有个小火炉,是老板娘专门提过来的,为了方便黄泉烤火,后者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烘干得差不多。
不用再保持之前那令人难受的,湿漉漉的状态。
汤的味道应该很好,之所以说是应该,那是因为黄泉的舌头有些味觉失灵,虽然还没有严重到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但是仍然导致她对于食物只能分辨出个大概。
不过喝下去后热腾腾的感觉,让她觉得还蛮不错的。
“因此,那种生物被你们叫做[鬼]?”
“不光会吃人,而是极难杀害。”
一路上,黄泉和蝴蝶忍交流了不少东西,她已经明白了昨夜的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鬼——一种由人类变成的不老不死,力大无穷的生物,渴望吃人类的血肉,不吃人的话,便会没有力气,甚至会丧失生命。
而鬼的始祖正是“鬼舞辻无惨”,对方拥有诸多秘密,就算是身为虫柱的蝴蝶忍,对于这个鬼杀队为之鏖战千年的死敌也知之甚少。
只知道接受了它血液的人类,便会转化成食人的恶鬼。
这种能力蝴蝶忍不曾在其它鬼身上见识过。
某些潜力极佳的鬼还拥有着名为“血鬼术”的超能力。
配合着它们几乎不朽的身躯,以及食人的欲望,其存在,显然是对社会公共秩序的挑衅。
像是昨晚的那种惨剧,在过去无数个夜晚,在不同的地方,都曾经上演过。
“是啊,这就是鬼,除了太阳的光辉,以及使用日轮刀砍下对方的脑袋之外,无视其它伤害,不死不灭的鬼。”
蝴蝶忍的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向上抬起,托着自己的下巴,动作看上去很放松,但是眼睛始终盯着黄泉。
她的语气染上了一丝惊喜和不可置信。
“依我看,你的那把刀应该不是日轮刀吧?”
黄泉闻言摇摇头。
“所以你是怎么杀掉那只鬼的?”
蝴蝶忍在埋葬那些受害者的时候,自然发现了四周的战斗痕迹,根据黄泉的描述,她很轻松地便能够想象出整个战斗过程。
而那团残留的灰烬,确实也是鬼留下的。
正是因为如此,蝴蝶忍才觉得惊奇。
她一方面惊讶于黄泉的战斗力,一方面吃惊于对方杀害鬼的手段。
不依赖阳光,不使用日轮刀,便能够杀害鬼。
是对方找到了鬼的新弱点吗?
还是说这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个啊,你可以看作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无论是何种不死之物,总会归于虚无。”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能让蝴蝶忍猜出黄泉的秘密,实际上她也并不在意。
“呐~~黄泉,你...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有那么一瞬间,蝴蝶忍动了劝说黄泉加入鬼杀队的念头。
只要吸纳了这样的人才,应该能够加快鬼杀队消灭无惨的进程吧?
至少可以多一张王牌。
可是很快的,蝴蝶忍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鬼杀队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每一个成员,不论是强大的柱,还是普通的鬼杀队队员,甚至是历任鬼杀队的主人,最后的结局都是不得善终。
只有那些经历了地狱,咽下了血泪,完全将自己的生命当作柴薪燃烧,丝毫不在乎生死的人,才适合鬼杀队。
可是眼前这人只是个旅人。
只是个除了特殊能力之外,人生并没有被鬼搅和得乱七八糟的事外人。
这原本是个鬼杀队应当保护的人。
而不是一个应该为鬼杀队牺牲的人。
因此,蝴蝶忍又怎么能够将对方拖入这个无间炼狱中呢?
虫柱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不打算再向黄泉提及这件事。
对于对方的欲言又止,黄泉并不在意,谁都存在有口难开的时候。
于是黄泉主动地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另一个她相当感兴趣的话题。
“关于鬼,说了这么多,我已经差不多听明白了,那么关于你们呢?”
“关于你们这个对抗恶鬼的鬼杀队,我可是充满了兴趣,能够给我讲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