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武高的大礼堂,一个能将“青春”二字具象化为“汗臭”与“荷尔蒙”混合气味的神奇场所。
此刻,这里正上演着一出名为“Smart Brain潜能开发讲座”的大型催眠仪式。
比企谷八幡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以每秒钟0.1克的速度从天灵盖逸散出去。
(……好困。)
讲台上,那个名叫木场的西装男正用他那充满了磁性、却又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播撒着成功学的毒鸡汤。
“……只要唤醒你内心深处的巨人,突破思维的桎梏,那么无论是考上东大,还是成为上市公司的CEO,都不过是探囊取物!”
(翻译:只要你给我交钱,买我们公司那些比白开水还贵的“潜能开发”课程,你就能在梦里考上东大。)
八幡的死鱼眼半睁半闭,内心吐槽的弹幕已经刷满了整个大脑皮层。
坐在他旁边的雪之下雪乃,虽然表情依旧冰冷,但从她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笔记本、仿佛在计算着什么高次方程式的动作来看,她显然正在从逻辑层面,将对方的理论体系解构成一堆无法回收的垃圾。
而由比-滨结衣则听得一脸认真,甚至还拿出小本本在记录,那副样子像极了被电信诈骗犯忽悠得团团转的单纯少女。
至于加藤惠……她正以一种“屏幕保护程序”的状态,完美地融入了“认真听讲的学生”这一背景板中。
“那么,接下来是互动环节。”木场微笑着,拿出了一叠问卷,“这是一份简单的心理测试,请各位同学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最真实的选择。”
问卷发下来,八幡扫了一眼。
【问题一:如果在森林里迷路,你看到一间小屋,你认为里面住着什么?A.慈祥的老奶奶 B.凶恶的大灰狼 C.和你一样的迷路者 D.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上古时代的心理测试啊?我的答案是E,一个正在直播打怪升级的异世界穿越者。)
就在八幡准备随便勾一个的时候,脑海中,那个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船长先生,这种时候可不能大意哦。⟧浦塔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这个男人的提问,就像渔夫在撒网,每一个选项都是一个饵。他不是在测试你的性格,而是在筛选‘鱼’的种类。⟧
八幡心中一凛。
⟦听我的,选D。⟧浦塔罗斯指导道,⟦一个内心腐烂、对世界不抱任何期待的孤独者,是不会相信童话故事的,他只会选择最冰冷、最现实的那个答案。⟧
【问题二:你获得了一种超能力,你会选择?A.飞行 B.隐身 C.预知未来 D.超强力量】
⟦选B。⟧浦塔罗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于一个社恐来说,还有什么比‘能让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更美妙的能力呢?这才是最符合你人设的选择。⟧
在浦塔罗斯这位“顶级欺诈师”的远程作弊下,八幡完美地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思想消极、毫无潜能、精神状态稳定得宛如一潭死水、唯一的价值就是给社会增加粮食消耗的……究极废柴。
收走问卷时,木场路过八幡身边,脚步顿了顿。他看着问卷上那堪称“标准答案”的废柴选项,又看了看八幡那张人畜无害的死鱼脸,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这位同学,很有趣。”他微笑着说,“你的思维方式,很‘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然而,八-幡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身上一闪而逝的那股……冰冷的灰烬味道。
(……被盯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心中警铃大作。
讲座的风波刚过,侍奉部活动室里,众人还沉浸在被成功学洗脑后的精神疲惫中。
突然——
砰!!!
活动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在一声巨响中,以一个超越了物理极限的角度,向内飞了进来,最终“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光荣牺牲。
“比——企——谷——!!!”
一个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复仇魔神,出现在门口。
平冢静。
她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斗气,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使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咒。
“老、老师……门……门坏了……”由比滨结衣吓得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
“闭嘴!”平冢静根本没理她,径直走到八幡面前,一把将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那力道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这是不是你干的?!”
八幡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辆崭新的、骚红色的跑车。
以及,跑车引擎盖上,一幅巨大且精美的涂鸦。
那是一条紫色的、戴着耳机、正在跳着霹雳舞的喷火龙,画风狂野,色彩鲜明,充满了动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熊孩子气息。
(……这画风,这配色,这嚣张的姿态……)
八幡的眼角狠狠一抽。
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
⟦是那个小鬼龙!⟧桃塔罗斯第一个咆哮起来,⟦这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画风,除了他没别人了!这家伙,居然跑到外面来乱涂乱画!⟧
⟦哦呀,看来最后一位朋友也终于到场了呢。⟧浦塔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还是老样子,一出场就搞得这么轰轰烈烈,真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
角落里,正在打盹的金塔罗斯被吵醒了,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吵死了……让俺再睡会儿……⟧
“说啊!比企谷!”平冢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学校里会干出这种事的,除了你这个眼神腐烂的家伙,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是何等的偏见啊!我只是眼神腐烂,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还有,这锅我可不背!)
为了防止那个熊孩子把校长的铜像也涂成紫色,更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八幡当机立断,决定主动出击。
“老师,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干的。”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但是,作为一个立志要维护校园和平的侍奉部部员,我愿意协助您,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涂鸦犯缉拿归案!”
在八幡的暗中引导和静老师的武力胁迫下,“抓捕校园涂鸦怪客”的任务,强制发布。
根据异魔神们对“同类的气息”和“喷漆味”的追踪,众人很快锁定了目标地点——学校后山的废弃美术教室。
这里尘封已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颜料的味道。阳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玻璃窗,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同静止的星河。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踩着极其魔性的舞步,在一个巨大的画板前疯狂创作。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紫色的卫衣,头上戴着大大的耳机,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不停地扭动。他手里握着几罐喷漆,动作行云流水,墙壁上,一条更加狂放不羁的紫色巨龙正在慢慢成型。
龙太郎。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姐姐说……要画出最帅的画……然后,把所有不好看的东西都打倒……”
“可是……回答呢?听不见你的回答啊……”
就在八幡准备上前,尝试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进行接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