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副失恋的表情,被网上的女友甩了?”桃香倚在门框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屑脸,故意拉长了语调,“啊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能让我们Saku老爷吃瘪的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一之濑没有在意她的调侃,就像是往日一样自然地把手机放进口袋,就着门槛坐了下去。
他双手支撑着脑门问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嘛,她们已经开始讨论起乐队的具体名字了,不过果然还是要等着你才能下达最后通牒呢。”她耸耸肩,随后与他并排坐下,“所以,今天下午原定的集体练习的事,还用继续吗?”
她单手托腮,凝视着一之濑的侧脸。
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像盯着蚂蚁搬运食物的孩子般出神。
这副表情,让我猜猜……又在想些伤害自己的事了吧。
片刻后,他转过头来,眼中的情绪已恢复平静。
“计划不变。”他语速很快,仿佛生怕自己反悔,“你们按原计划进行就好。所有备份你手上也有一套,现场的调试工作我你比我熟练,所以我缺席的话,也没有关系。”
条理清晰,调度得当,一如他往常的风格。
要是在与荒砥凪他们一起行动时,学姐和同门们一定会按照他的安排进行活动。
只不过,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桃香。
虽然同是成年人,但桃香从来不吃这一套。
“呵,还真像是你的作风。”桃香静静注视他片刻,随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两人拉近,“喂,Saku。就在刚才,你不是还在对Nina高谈阔论什么‘人类思维的惯性’、‘经验的陷阱’吗?”
她闭着眼,感受着身边人的气味,“那么现在,你这又算是什么?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口中的‘经验主义错误’?”
“换句话说,”她倏地睁开眼,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又想抛下我们,一个人逃跑吗?胆、小、鬼。”
一之濑没想过自己丢出去的回旋镖会这么快的击中自己脑袋。
面对桃香抛来的论证,若只是想去驳倒的话十分简单,只需要将其中的概念偷换成另一个类似的便好。
或者用更复杂的术语将她绕晕。
不过一之濑只是和桃香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伸手环抱住她的侧腰,任由庭院中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桃香房间的门口处,三颗脑袋小心翼翼地叠在门缝边。
仁菜微微踮着脚,沙优勾着她的肩膀,昴则从两人中间探出头来,三双眼睛眨巴着,表情各异,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内核却如出一辙。
嫉妒。
“乐队名讨论的怎么样了?”
手里拎着一罐啤酒的桃香再度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三小只也正好从围坐的被炉中一同举起了手中的A4纸张。
『永恒之翼』『彗星传说』『未命名』
三个不同名字的乐队名在三小只的努力晃动下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从桃香身后插入进来的一之濑只是瞥了一眼便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没有对这支新乐队的名字评头论足。
他不擅长取名字,旗下的歌曲名大多也是从粉丝中征集来的。
于是房间内的众人又一次的集中视线,不过这一次的目标是面无表情的一之濑。
“都,都看我做什么?”他疑惑的问。
“当然是在征求Saku大人的意见啦!”沙优抢先一步,几乎是雀跃地将写有“永恒之翼”的纸递到他眼前,金色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歌曲的意境?”
“永恒之翼?”一之濑偏头,“听起来像是上世纪少女漫画里会出现的组合名。”
沙优仿佛心口中箭,捂着胸口夸张地向后倒去,脸上写满了被直球击沉的挫败。
“彗星传说?的确。”他点点头。
“好耶!”
“彗星本质是含有大量冰尘的小型天体残骸,被行星引力捕获后,与大气层剧烈摩擦燃烧,产生短暂而耀眼的光迹,最终往往解体,不留痕迹。”一之濑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进入科普模式,“寓意是瞬间的绚烂。”
“好,我放弃。”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光速投降。
一之濑小课堂开课后安和昴也放弃了自己起的乐队名。
毕竟比起短暂的,充满谎言的瞬间,她还是喜欢更长久,更真实的羁绊。
所以担起医护兵责任的安和昴抱起了捂着心脏的沙优,两人靠在一起,同病相怜起来。
“那我这个……”
仁菜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将原本举着的“未命名”纸张轻轻放放下,然后像罪人入狱时拍照般,笨拙而拘谨地双手举在胸前。
“驳回驳回,”桃香灌了口啤酒,毫不留情地摆手,“用这种名字,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会被观众笑话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仁菜有些恼火地抬起头,脸颊微微鼓起,“那Mmk桑你想好乐队名字了吗?!”
“啊,这个嘛……”
桃香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明显是毫无准备。
情急之下,她一把拽住身旁一之濑的胳膊,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底气不足地大声宣布:“当然想好了!快点,Saku,把我们的乐队名亮出来吧!”
“啊,我?”
被突然推至台前的一之濑,在众目睽睽之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拿起笔,在空白的A4纸上写下两个单词: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笑声。
安和昴拍着桌子,沙优笑得前仰后合,连仁菜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只有桃香,一边忍着笑意,一边像是金毛犬抚慰失望的主人一样拍了拍一之濑的后背。
“嘛嘛,虽然很直白……但也算有个人特色?”
面对此景,少年少有的红温起来。
显然,这安慰毫无作用。
于是他一把把桃香手上的啤酒罐夺了过来,一口气把酒罐内余下的液体灌下,随后好似不解气的将手中的空酒罐给捏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