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的平静。城市在缓慢地修复创伤,新闻里不再有怪兽的警报,生活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
相原克基为了重建GUYS,几乎是不眠不休,四处奔走,竭尽全力寻找着可能成为新队员的合适人选。
而化名为工藤优幸的泰迦,则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努力地融入人类社会。
他开始学习使用各种电器,尝试更多的地球食物(虽然依旧对“食欲”感到困惑但乐在其中),甚至笨拙地模仿着周围人的言行举止。
他身上的“非人感”在逐渐褪去,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稍显内向的青年。
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在所有人视线无法触及的日本某处地下深处,一股庞大而古老的生命能量正在缓缓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翻动身体,预示着新的危机正在悄然孕育……
与此同时,迫水实和相原克基的招募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着,但结果却不容乐观。
美山幼儿园。
迫水实找到了正在陪孩子们做游戏的天谷弥里。
阳光洒在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天谷小姐,拜托了,我们认为你是加入GUYS的合适人选。”迫水语气诚恳。
天谷弥里直起身,脸上笑容温和:“迫水先生,谢谢您的看重。但是……我只想安心取得保育员合格证,成为一名出色的保育员,守护这些孩子们的笑容。所以……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加入GUYS。”
“但,你的母亲是天谷木之美女士。”相原克基忍不住开口,试图用血脉中的传承来打动她,“她曾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GUYS队员,她的勇气和善良……”
“这……”
天谷弥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对不起。您应该知道的,现在的GUYS,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GUYS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就像我,也并不是我的母亲。”
足球训练场。
斑鸠大辅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训练,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
面对迫水和相原的邀请,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语气刻薄的回应:
“既然奥特曼已经来了,并且能够打败怪兽,GUYS什么的还是趁早解散了吧,这种变质的队伍已经没必要存在了。”
“你——”
“相原!”
迫水队长拦住了即将发作的相原克基。
斑鸠瞥了一眼两人,继续道,“而且不好意思,我有一场重要的比赛要准备,这几天必须回到西班牙联赛。那才是我的战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话语像刀子一样戳在相原克基的心上:“毕竟,现在的GUYS,在我眼里,还不如一场无关紧要的友谊赛重要。”
摩托车赛车训练场。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风间爱摘下沉重的头盔,甩了甩利落的短发,听完迫水的来意后,她干脆地拒绝:
“抱歉,我想,我的精力应该放在争取世界锦标赛的参赛资格上。”
她的眼神锐利而自信,“就算最终拿不到资格也没关系,”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反正……也不会比加入现在的GUYS要被外界诟病得多。”
她的态度,已经鲜明得无需再多言。
最后,是久濑谦太就读的大学。
在堆满医学书籍的教室里,久濑谦太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无奈:
“不瞒你们说,我小时候因为我父亲的缘故,确实非常憧憬GUYS,甚至已经通过了入队考试和他们一样成为了预备队员……但是……”
他苦笑道,“说实话,如果能拿到GUYS的证书,对就业和将来的考试都很有好处。”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也低沉了许多:“但是,继承我爷爷留下的医院,是我父母最后的愿望。而且……”
他抬起头,看着迫水和相原,说出了与其他人类似的话,“毕竟,GUYS已经不是以前的GUYS了,不是吗?那个充满传奇和信任的队伍,已经随着那场内战结束了。”
至于工藤优幸,因为他一直在外面不在家,所以迫水跟相原克基并没有找到他。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一句又一句“GUYS已经不是以前的GUYS了”,像冰冷的雨水,浇灭了相原克基心中重建队伍的热情之火。
他和迫水站在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迷茫涌上心头。
如果没有人需要GUYS,如果连被他们视为希望的青年才俊们都对GUYS嗤之以鼻,那么他们重建队伍的意义……究竟何在?
如何重新赢得人们的信任,如何真正理解“守护”的含义,是亟待重生的GUYS,必须面对的课题。
地下的震动,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
GUYS基地。
相原克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抱怨道:“他们几个都只考虑自己的事情,地球的危机近在眼前,就算GUYS已经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战争机器,也是现在唯一能保护地球的力量,他们……我们能和那些家伙共事吗?”
“我不这么认为!”迫水实反对道,“那些人都是GUYS队员的合适人选。”
克基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道:“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随便你,我不管了。”
说完,克基就离开了指挥室。
GUYS整备中心,相原克基看着远处的战机,心情沉重。
“父亲,为什么,为什么GUYS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人们这么抗拒。我该怎么办?GUYS该怎么办?父亲,要是你在就好了……”
“说什么不管了,是真心话吗?”迫水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龙回头看向迫水实,对方从克基的口袋中拿出GUYS的配枪。
而工藤优幸,此时正郁闷的待在家里。
“两天了,没有一个公司愿意回信,这个‘找工作’这么难的吗?”工藤优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人类的生活……好难啊……”
这个时候,外套里飘下一张名片,工藤优幸随手捡起来,望着上面写着的“迫水”有些出神……
……
第二天,GUYS整备中心,克基正独自一人给凤凰号上着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克基回头看去,工藤优幸正带着那些新队员走过来。
“这家伙说什么也要我们过来。”风间爱无奈的看向工藤优幸。“不过,既然那位队长也说了只是请我们来参观一下基地,那倒也没什么。”
天谷弥里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打扰了。”
“你这是干什么?”克基问优幸。
优幸微笑地说道:“我想让大家来帮忙,听迫水队长说需要人来帮相原先生给飞机进行遮盖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不行!”克基却言词拒绝道,“我不会让有‘地球应该让奥特战士守护’的这种想法的人,触碰这对人类的翅膀。地球一定要由我们人类的双手来保护!我不会让GUYS变成只会依靠巨人的队伍。”
然而风间爱并没有理会克基,而是将外套脱了下来,问道:“工作服在哪里?”
“哈?”
“别会错意了。”风间爱解释道,“我是看你内心正直所以才帮你的。”
天谷弥里和久濑谦太也表示愿意帮忙,斑鸠大辅转身准备离开。
“你要逃走吗?斑鸠先生?”风间爱故意嘲讽道。
斑鸠大辅立刻回头:“别那么叫我!还有,我的预备队员的队服就在这里!”
“唉,不是吧?你也是GUYS预备队员!”风间爱有些吃惊道。
乔治有些疑惑:“难道说,你也是?”
“喂喂喂!你们不要那么随便啊!”克基看着向着凤凰号走去的众人不满的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给我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
“这里不需要你们这些家伙!”
“克基。”
迫水实的声音从相原克基的身后响起,“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可是——”
望着迫水前辈左右摇摆的脑袋,克基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就拜托你们了……”
于是,短暂的交流后,有些压抑的上漆工作开始了。
经过众人的共同努力,凤凰号焕然一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还在凤凰号上一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这段共同协助重建的期间,迫水队长来过一次,给忙碌的众人带来了清凉的冷饮。
他看着虽然疲惫却齐心协力的年轻人们,脸上露出了如同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休息间隙,大家享受着队长的心意。
“工藤优幸”趁着这个机会,拿着一罐饮料,走到独自坐在角落、神色阴郁的相原克基身边。
“那个……相原先生,”优幸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是因为我们之前拒绝了入队的邀请吗?”
相原克基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但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灌了一口饮料,冰冷似乎稍微压下了他心头的燥火。
“不完全是……”
他声音低沉疲惫,“我说过了,我就是讨厌……那种轻易把自己的事、自己星球的命运,交付给别人的行为!”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压抑的情绪开始翻涌:“地球是人类的地球,是我们的家!不是奥特曼的!家里出事了,家里人不想着怎么去解决,反而眼巴巴地指望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来者?这简直就是荒唐!”
他越说越激动,有些控制不住音量,话语清晰地传到了另一边。
“他们怎么就能那么确信,那个外星来的家伙?明明连底细都不清楚,就判定对方一定是站在我们人类这边的!”
“可能……可能是因为,奥特曼他打倒了怪兽?然后……被人们当成了英雄……”工藤优幸小心翼翼地辩解。
“呸!别开玩笑了!那种家伙也算英雄!”克基的情绪被点燃了,猛地打断了他,霍地站起身。
“那种只顾着自己战斗、完全不在乎别人的家伙算什么英雄!我以前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那种无缘无故、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物而牺牲自己的家伙!”
相原克基怒火中烧:“奥特曼为什么要保护地球?他们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他们和那些侵略地球的怪兽一样,都是宇宙人!非要说的话,怪兽和他们才更像是一伙的!”
一个更黑暗的猜测被他吼了出来:“他们说不定只是把地球当成了训练场,在这里以战斗取乐罢了!宇宙人就是不可信!”
“你说够了没有!”
相原克基偏激的话语,终于让斑鸠大辅忍无可忍,他大步走过来,厉声驳斥:“奥特战士打倒的是正在破坏城市的怪兽!是那个连你们这些装备精良的GUYS都束手无策、甚至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怪兽!”
“你说什么!”
相原克基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起。
“难道我说错了吗?”
斑鸠大辅毫不退缩,直接无视了克基难看的脸色,继续尖锐地指出GUYS的问题。
“你们GUYS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战斗机制造的破坏难道就比奥特战士小吗?你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队员牺牲了,战机坠毁了,可是结果呢?怪兽却依然在肆无忌惮地破坏城市!”
他指着相原克基的胸口:“而奥特战士呢?他造成的破坏再大,能比得过怪兽持续破坏带来的损失吗?最后还不是要靠着奥特战士出现,才真正打倒的怪兽!你们GUYS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
“等等,不要激动……”
“斑鸠,不要说了!”
久濑谦太看出情况不妙,赶紧上前劝阻,但正在气头上的斑鸠大辅根本听不进去。
“难道说,放任怪兽自由破坏,然后去阻止前来救援的奥特曼就是对的?这就是你们GUYS现在的信条吗?”
斑鸠大辅的话语越来越刻薄,“要我说,你们GUYS才是无用!那些以GUYS身份死去的家伙,真是可耻——”
“嘭——!”
一声闷响!
相原克基再也无法忍受这亵渎逝者的言论,这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暴怒的他猛地飞身而起,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斑鸠大辅的脸上!
斑鸠大辅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克基先生!”工藤优幸惊呼。
久濑谦太赶忙上前扶住摇晃的斑鸠大辅。
斑鸠大辅甩开谦太的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混蛋!”
他低吼一声,旋即就要冲上去报这一拳之仇。
相原克基也毫不示弱,摆开架势,抡起拳头就要迎上去。
“住手!不要这样!”
工藤优幸和久濑谦太两人急忙拦在中间,试图分开他们,但盛怒之下的两人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的劝阻效果甚微,推搡和怒骂间,冲突即将升级。
“都住手!”
一声沉稳的呵止声响起,风间爱和天谷弥里带着已经离开了的迫水实赶来劝架。
迫水队长神色很严肃,但是他没有大声斥责谁的不是。
“大家劳作了这么久,一定都很累了吧。都散了下去休息休息。”
“相原,斑鸠。请你们和我过来一趟,我有些事要和你们说。”
余下四人闻言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用目光道别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刚才……真的抱歉……”
“唉?你道什么歉?”风间爱很好奇?
“因为如果不是我问相原一些问题,或许这些矛盾就不会发生了。”
“一切都是以我而起。”
“别想太多了,人啊都是独立的个体,就是会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就是会有不同的,不同就会有对立。”天谷弥里宽慰道。
“一但有了对立,矛盾冲突就不可避免。相原先生和斑鸠先生就是这样,他们各自的观点都有些问题,就算没有你,他们以后也会因为别的原因爆发冲突。”
久濑谦太也宽慰道“所以,你也不用太自责了。”
“相原先生我是不太清楚了,但是斑鸠我了解他,尽管我们和大家都还不熟悉,但是他是不会因为这个就和相原先生有间隙的。”
“尽管放心好了。”
之前的紧张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争执的余温。
一阵清脆的行动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天谷弥里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因刚才冲突而波动的心情,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带有天线的老式行动电话,熟练地拉出天线,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我是天谷弥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性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喂……是天谷弥里老师吗?我是……夏目由夏……”
“唉!是夏目太太?”天谷弥里有些意外,但立刻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嘛?您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夏目由夏哽咽了一下,强忍着悲痛说道:“我的先生……他……离世了。今天晚上会举行追悼会……您,您能来参加吗?”
这个晴天霹雳,让天谷弥里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夏目老师……怎么会……”她喃喃道,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她立刻稳住心神,对着电话郑重地说道:“我明白了……夏目太太,请您节哀……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后,天谷弥里依旧有些失神,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向身旁的同伴们,低声说道:“抱歉,我有点急事,必须先离开了。夏目老师……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位非常照顾我的同事,他……去世了。”
这个消息冲散了之前所有的不快。
死亡,尤其是熟悉之人的离去,总是能让人瞬间清醒,意识到什么才是更重要的。
久濑谦太走上前,温和地说道:“快去吧,天谷老师。这里的事情不用担心。”
风间爱也表示她可以用自己的摩托载天谷一程。
“谢谢……”
工藤优幸看着天谷弥里悲伤的样子,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却又充满了情感的联系,这种脆弱与坚韧并存的特质,让他感到既困惑又深受触动。
夜幕低垂,昏黄的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一处僻静的住宅区停下,风间爱载着天谷弥里抵达了夏目家附近。
“谢谢你,风间小姐。”
天谷弥里从摩托后座下来,哽咽着向风间爱再次道谢。
“快去吧。”风间爱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天谷弥里深吸一口气,转身小跑向那座笼罩在悲伤氛围中的日式住宅。
门口悬挂着丧章,白色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夏目夫人迎了出来。
对方一身黑色丧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依旧保持着礼节。
“天谷老师,您来了……”夏目夫人的声音沙哑。
天谷弥里眼中含着泪花,正准备跟随夏目夫人进入摆放灵柩的房间,向夏目老师做最后的告别。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旁边冲了出来,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实佳!你在做什么?!”夏目夫人惊呼,连忙训斥道。
推人的是夏目老师的女儿,夏目实佳。
她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是泪水,她指着天谷弥里大声哭喊:
“就是因为她!爸爸才会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跑回去救那些幼儿园的兔子!我爸爸就不会为了接应你而留在危险的地方!他也就不会被怪兽炸毁的大楼碎石砸到……”
实佳泣不成声,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向了眼前的人:“都是因为你!我讨厌你!把我爸爸还给我!”
“实佳!”
在母亲的喊声中,小女孩哭着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家门,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天谷弥里被推得一个踉跄,呆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实佳的话语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原来……夏目老师是为了接应她才……巨大的愧疚感将她淹没,让她不知所措。
“天谷老师,对不起!实佳她……她只是太伤心了,胡说八道的,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夏目夫人慌慌忙忙地安抚着天谷弥里,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地流下。
失去亲人的不止夏目实佳一个,失去丈夫的痛楚实在是让这位母亲心力交瘁。
……
与此同时,跑出家门的夏目实佳,并没有跑远,只是蹲在家外面冰冷的围墙边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这一幕,刚好被尚未离开、靠在自己摩托车旁的风间爱看见。
她微微蹙眉,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响!
风间爱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工藤优幸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的拳头紧紧握着,刚刚重重地砸在了粗糙的墙面上。
他低着头,虽然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听到了,全都听到了。
如果不是怪兽出现……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不成熟的战斗方式……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只顾着消灭迪诺佐尔,而没有更好地控制战场……
或许……这次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也许当初还能做得更好……
风间爱看着优幸砸在墙上的拳头,又看了看远处哭泣的小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摩托上,夜幕下的空气,因为悲伤、愧疚和无声的质问而变得格外沉重。
与此同时,在临时作为GUYS指挥中心的基地深处。迫水队长带着斑鸠大辅和相原克基,穿过略显空旷的走廊,走向一个看着像是陈列馆的区域。
一路上,斑鸠和相原两人互相看不上眼,气氛僵硬,谁也没有理会对方,只是沉默地跟在迫水身后。
迫水推开陈列室的门,里面没有豪华的装潢,只有一些简单的展板和陈列柜,带着仓库改造的粗粝感。
他环顾四周,语气平和地介绍道:“这里,原本只是一个等待拆迁的旧仓库。但因为GUYS重建需要资源和场地,不仅拆迁计划终止了,这里也被我们再度启用。”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描绘着早期防卫队标志的示意图上:“在昭和年间,人类开始陆陆续续遭遇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和巨大生物。为了应对这些伴随奇怪现象出现的‘怪兽’,人类组建了最初的防卫组织——科学特搜队。”
他的手指沿着时间线滑动:“后来,这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的队伍,随着时代和威胁的变化,一直在改变着名称和形态——从科学特搜队到奥特警备队,再到MAT、TAC、ZAT、UGM……一直到如今的GUYS。”
“为什么需要这样的队伍?”迫水看向两人问,“因为最初,我们手中的武器无法杀死那些搞破坏的怪兽。我们需要更强有力的武装来保卫我们的家园。”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深沉:“但是,当人类掌握的武力达到某个顶峰时,考验的就不再是技术,而是——人心。”
迫水队长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这些历史上存在的队伍,几乎都曾经历过这样的黑暗。领导层里的一些人曾妄想利用防卫队的武力征服世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所以,当这些鹰派在内斗中失败后,防卫队会进行重组,改换名称,试图重新开始。”
迫水无奈道,“但改变的,往往只是队伍的名称而已。那份潜藏在人性深处的劣根性,是很难从根本上改变的。这也是……导致后来GUYS爆发内战的其中一个深层原因。”
“这些历史我已经知道了,”斑鸠大辅有些不耐地打断,“不用再给我上历史课了。”
迫水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继续道:“是的,历史是过去了。但我想说的是,那些鹰派之所以会失败,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我们的防卫队里,始终还存在着清醒的、保有良知和坚守底线的人!”
他的声音坚定起来:“在关键时刻,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愿意挺身而出,为了真正的信念,阻止同伴和上级走向错误的深渊。”
迫水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传承的光芒,“我的父亲,迫水真吾,就是这样的人。而现在,我也愿意继承他的意志,尽我所能,努力让新生的GUYS,不会再次堕入内战的深渊,让它真正成为守护人类的力量。”
他转向斑鸠大辅,目光诚恳而充满期待:“斑鸠,你愿意加入进来,一起守护这份信念吗?”
这时,旁边的相原克基忍不住冷哼道:“哼,他才不会愿意呢!毕竟他有奥特曼了嘛,不是吗?反正会有奥特曼来帮忙的,何必自己拼命?”
斑鸠大辅不屑于反驳,只是对着相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迫水没有受到干扰,他看着斑鸠,继续说道:“我承认,人类尽管已经很努力地在对抗怪兽,发明了许多强力的武器。但面对越来越强大的怪兽,我们的武器要么性能跟不上,要么成本高昂难以量产。我们面对怪兽时,确实很吃力,甚至显得没有抵抗力。”
他的话语没有气馁:“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因此认命,放弃抵抗!我们会抗争,一直抗争下去!无论失败多少次,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思考,不会停止进步。”
“我想,或许正是人类这种永不言弃、在绝境中依旧奋力前行的精神,才会吸引像奥特曼这样的存在降临地球。因为我们不曾想过放弃,我们的努力让我们‘看见’了奥特曼,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和帮助。”
他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我们需要奥特曼的力量,但这并非依赖,更不是躺平等待救援。我们只是需要奥特曼为我们争取宝贵的发展时间!当我们的技术取得突破,当我们的意志磨砺得更加坚韧,当那一刻来临,我们人类或许就不再需要奥特曼的保护。甚至……我们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和他们一样翱翔宇宙,像奥特曼那样,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文明和生命!”
这番话,不仅仅是对斑鸠大辅说的,也是对一旁的相原克基说的。
迫水真吾描绘的,不仅仅是一个防卫队的未来,更是一个种族在危机中自强不息,最终迈向星辰大海的宏伟愿景。
陈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迫水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敲击着两位年轻人的心扉。
之后的几天,大家在训练中逐渐熟悉了自己的队友。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啊,我们几个除了优幸原来都是GUYS的预备队员。”
“是啊,确实是挺意外——等等,优幸!这里不是这样操作的!”风间爱说到。
工藤优幸有些手忙脚乱,“抱,抱歉……”一通操作下来,他所驾驶的模拟机突然执行了弹射程序。
飞行员被弹射出仓,模拟机再度坠毁……工藤优幸有些讪讪的笑着,“抱歉……”
一旁的相原克基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弹射按钮明明和开火键里的那么远,你到底是怎么碰到的?”
“抱歉……”工藤优幸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这要不是在电脑上的模拟,鬼知道你坠毁几架飞机了。”
“相原。小幸已经很努力了,这才一天就已经学会独立起飞和巡航了。我们都要一个星期。”天谷弥里袒护道。
“就是说啊,我现在手扭伤了,驾驶不了战机,要是这个时候怪兽出现了,他要是没那个自信,战斗组可就减员了。”风间爱说到。
“天谷说的没错,作为新人,工藤优幸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作为GUYS队员,工藤,你可得抓紧了。”
迫水队长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说。
“队长,你这抱得是什么?”久濑谦太好奇的问道。
迫水笑而不语,当箱子开启后,六部GUYS通讯器静静的躺在那里。
迫水队长将这些通讯器亲手分发下去,在到天谷弥里的时候,迫水问道:“天谷,你没问题吧?”
“嗯?哦,没问题的,追悼会的事让你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时,基地里警铃大作。
“东京荒川区工地出现怪兽!”
“什么?”久濑谦太看着屏幕上的怪兽,惊讶道,“是古墩!这个品种已经有五十年没有出现过了。怎么现在会……”
“迫水队长,我申请出战!”天谷弥里突然严肃了起来。
队长看了一下天谷,随后说道:“既然怪兽出现了,那我们GUYS就不能坐视不管!GUYS,Sally Go!”
随着迫水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出发了。
临走前,拽住天谷弥里的手腕,“天谷,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面对怪兽一定要冷静!我们谁也不能失去,明白吗?”
天谷弥里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因为风间爱手腕扭伤的缘故,加上久濑谦太现在的驾驶技术还不如工藤优幸。
所以此次战斗出动的是相原克基、斑鸠大辅、天谷弥里、工藤优幸。
当GUYS的战机到达了现场后,那只怪兽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是古墩没错。
“是,活的怪兽啊。”
“吼!”古墩的一声怒吼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战场,古墩甩出鞭子,直直挥向GUYS战机。
此时战机在空中分体由一架飞机变成两架飞机,刚好躲过一劫。
两架战机的攻击也紧随而来,但是打在古墩身上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不行啊,我们的攻击没有效果!”斑鸠大辅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随后,相原克基喊道:“指挥部,我申请解锁流星技术!”
久濑谦太正准备远程解除限制,身后忽然有人拦住了他,“不可以!”
迫水队长眉头微皱,“鸟山辅佐官?你怎么在这?”
鸟山辅佐官不情不愿的说:“流星技术是GUYS的机密,怎么可以让普通市民这样随意使用?出了问题怎么办?”
“如果是GUYS队员,是不是就没有关系了?”通讯器里传来了天谷弥里的询问。
“这个……原,原则上是这样的,但是——”
“天谷弥里,申请加入GUYS。”
“斑鸠大辅,申请加入GUYS。”
“申请批准!”迫水队长从容的笑着批准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辅佐官。”
鸟山辅佐官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汗,“这……出事了,你负责……”
只见飞翼号和装载号已经解禁了技术,装载号用布灵格扇将古墩卷到空中之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飞翼号立即跟上,对着古墩一阵输出。
重新爬起来的古墩,愤怒的挥舞着自己双手上的鞭子,试图将头顶烦人的苍蝇打下来。
“幻影飞行!”克基驾驶着飞翼号进行着幻影飞行,不断地干扰着古墩。
指挥室里,迫水队长告诫道:“流星技术只有六十秒,除了克基以外,你们应该都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技术,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肯定会降落转成地面战。好了,能不能胜利就看这一次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少,天谷弥里也越来越心急。突然,她驾驶着飞机径直冲向古墩。
“小幸,一定要抓住机会,一定啊!”
“什么?”工藤优幸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驾驶的装载号离古墩只有几米远了。
工藤优幸在慌乱之下,下意识地按下了弹射键。好在,因为按错了,误打误撞之下,触发了开火键。
激烈的爆炸在古墩的眼睑上绽放。
在烟火中,那个庞然大物轰然倒下。
“这个女人,也太乱来了!”相原克基忍不住吐槽道,“但是,成功了。她成功了。”
然而还没有高兴太久,工藤优幸忽然发觉,在驾驶位上的天谷弥里此时已经晕厥了过去。
战机有些摇摇晃晃,更糟的是,刚才的攻击没有彻底杀死古墩。
怪兽在激起的尘暴中起身,挥来的鞭子重重的砸在了失去飞行员的装载号上。
摇摇晃晃的家伙开始笔直的向下坠落。
众人见此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拼命呼喊着天谷和工藤,但是却只有飞机的警报声回应了他们。
就在飞机即将坠毁时,“泰迦——”
光芒一闪,泰迦奥特曼出现在古墩不远处,手里还捧着装载号。
泰迦奥特曼轻轻地将装载号放在地上后,看向相原克基他们点了点头。
随后直接就是一记侧身飞踢,直接将古墩踢到了宽阔无人的地方,毕竟可不能再经历一次相原狂怒。
“奥特战士?”克基看着突然出现的泰迦奥特曼,不可思议道。
装载号上,已经晕过去的真理奈,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奥特曼之后原本紧绷有些放松,“奥特曼……拜托你了,一定要赢啊……”随后再度昏迷。
“嘶昂——!
在荒川区的人们激动的呼声中,地底怪兽古敦也死
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土上的庞大生物。
面对古敦那恐吓般的咆哮,泰迦奥特曼左手成掌,右手捏紧成拳,乳白色的双眸看着眼
前的敌人摆出了战斗姿势。
“嘶昂——!”
“哧啊!”
下一刻,身高五十米的古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眼前的拦路之敌冲了过去,同样的泰迦奥特曼也在战吼声中朝着怪兽发起了反冲锋。
在人们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地底怪兽古敦挥动着自己那粗壮的双鞭横扫着周围的一切,沿途的一切建筑和路边的电线杆几乎只一瞬间就如同幼儿的玩具般被轻易折断粉碎开来。
泰迦低喝一声,同时身体向左侧一闪,躲过了古墩的一击重鞭。
下一刻,夹杂着大量建筑碎片的双鞭挥舞而至,泰迦奥特曼抬手猛地抓住其中一个碎片后,捏紧拳头快速挥出。
“砰!!!”
奥特曼那无坚不摧的右拳化作了银色的流星和砸下来的另一个长鞭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爆出了大量火花。
火花四溅中,地底怪兽古敦吃痛哀嚎一声,展开大嘴的同时,猩红的巨大兽眸凶狠的盯着眼前的泰迦奥特曼,发凶般朝着眼前的敌人撕咬过去。
面对发凶的地底怪兽古敦,泰迦右手再次捏紧,对准它的下颚就是一记流星拳,恐怖的怪力再次爆发了出来并打了古敦一个踉跄。
古敦踉跄着想要重新站稳时,刚才一直用左手抓着古敦长鞭的泰迦扭动身躯。
双臂的肌肉鼓动着,伴随着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爆发出来,泰迦奥特曼直接以过肩摔的姿势直接将古敦那庞大的身躯投掷了出去。
此时战机上的斑鸠大辅激动的涨红了脸,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挥了挥拳。
“看来,奥特曼要赢了啊。”相原克基随口一说。
“是啊,他就好像是个超人。”
因为奥特曼在和怪兽缠斗的缘故,天上的战机只能寻找合适的时机进行攻击。
随着奥特曼压制怪兽,荒川区的地底避难所附近居然变得有序了起来,就好像是大家一瞬间都不害怕了。
泰迦学着初代的动作在右手生成了一个八分光轮,直接狠狠地砍在了古墩右手长鞭的根部,接着一个回身,彻底切断了古墩右手的长鞭。
“嗷!”古墩惨吼一声,后退数步,摇晃着自己的双手,试图缓解自己的疼痛。
泰迦奥特曼看准时机,摆出“L”型手势正准备一击毙命时,地面又发生了一起震动。
出现了一头新的怪兽,其身上的双马尾一样的长鞭抽打在泰迦奥特曼的背上。
在指挥室里的久濑谦太看着屏幕上那新出现怪兽大喊着:“是,双尾怪!难怪古墩会出现在这里,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家伙。”
双尾怪对于古墩来说就是肥美的食物,就是它把古墩引来的。
泰迦看着突然出现的敌人有些不知所措,迟疑间被古墩用剩下的鞭子重重抽打在地。
双尾怪想趁机逃跑却被古墩一鞭拦下,但是只有一条鞭子的古墩战斗力明显不足。
很快就被双尾怪突破了防线。
泰迦抓住机会,起身上前一击重拳击倒古墩。正准备乘胜追击时,双尾怪跟应激了似的。身上的两条鞭子不停的抽打着泰迦奥特曼。
泰迦要想近身,就必须控制住双尾怪的鞭子。但是真当他这么做了时,自己的脚反倒被双尾怪狠狠地咬住了。
在泰迦的脚被咬住了同时,双尾怪也趁着泰迦吃痛挣脱开束缚。双鞭紧紧缠住泰迦奥特曼的脖子。
更要命的是,古墩已经来到了泰迦奥特曼的面前。
双尾怪直接将泰迦奥特曼当成了挡箭牌挡在了自己面前。
在古墩的抽打下,泰迦奥特曼胸口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奥特曼!可恶!”
斑鸠大辅愤怒的吼着,“相原!”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在相原克基的驾驶下,飞翼号飞快的向着怪兽俯冲而去。
激光攻击在了双尾怪的眼睛上,怪兽吃痛松开了束缚。躬身后退准备逃跑。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古墩一把抓住机会死死咬住双尾怪。
徒劳的反抗后,古墩得以大快朵颐。
泰迦想要阻止却也无能为了,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半跪在地上看着古墩顶着飞翼号的火力进食,然后重新长出右手边的鞭子。
闪烁着红光的古墩缓缓走向泰迦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