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双手插在兜里,嘴里还残留着早上那罐葡萄味大大泡泡糖的甜腻气息,晃晃悠悠地踩点走进了开学典礼的会场。
能容纳数千人的豪华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大一新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香水、定制服装的崭新布料气息,以及一种名为“家世优越”的无形气场。
他压根没往前排凑,径直摸到了最后排,找了个最角落、最能纵览全局的位置,舒舒服服地瘫坐进去。很好,视野开阔,方便观察(看热闹),也方便开溜。
他刚落座,就感觉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起初他没在意,毕竟他这身打扮在这地方本身就是个移动的“异常事件”。但很快,那视线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并且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灼热?
陆羽微微抬眼,懒洋洋地扫视前方。果然,不少穿着昂贵连衣裙、佩戴着低调奢华首饰的“大小姐”们,正或明目张胆,或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他。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有评估,甚至还有几位,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嗯,类似于看到某种新奇、漂亮又暂时无法拥有的宠物般的兴味。
“啧。”陆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看来昨天系统面板上那个8.5的魅力值,以及因为“嘴欠”被扣掉的0.5,还真不是瞎写的。这脸,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算是个硬通货?
他耳朵尖,隐约捕捉到前排飘来的零星碎语,夹杂着“表白墙”、“帖子”、“魅魔”、“贫困生”、“小电驴”之类的关键词。哦,明白了。陆羽恍然大悟,原来是昨天那个什么表白墙的帖子发酵了。
看来这贵族学院的学生们,业余生活也挺贫乏的,这点小事也能讨论得这么起劲。
他看到有几个聚在一起的小团体,一边看着他,一边交头接耳,然后发出压抑的低笑声,眼神在他身上逡巡不去。那目光,与其说是少女怀春的羞涩,不如更像是……垂涎欲滴?
对,就是这个词。像是看到了一款限量版的、造型别致、但价格标签却又低得离谱的玩意儿,激起了她们强烈的收藏欲和征服欲。
“呵。”陆羽在心里冷笑一声,“拿我当新奇玩具了是吧?”
他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瘫得更舒服些,干脆也大大方方地回望过去,脸上挂着那副介于“关你屁事”和“有点意思”之间的淡淡笑容。
有几个大小姐被他看得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耳根微微发红;也有几个更加大胆的,直接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陆羽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拍腿狂笑了:行,你们爱看就看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小爷我卖艺不卖身……钱到位了那叫爱。
台上的校长、校董们开始发表冗长的讲话,内容无非是欢迎精英学子、展望美好未来、强调家校(钱财)合作的重要性。
这些对陆羽来说,跟和尚念经差不多。他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思绪开始像脱缰的野马,漫无目的地奔腾起来。
“爱心窗口今天中午会不会有鸡腿?一块钱一个的那种红烧大鸡腿?想想就流口水……”
“昨晚改裝小电驴那个降压模块好像还有点问题,回头得再调试一下,不然晚上灯带闪不起来,逼格直接掉光。”
“话说……系统那个攻略任务,‘大学期间’……这时间范围有点模糊啊。是从现在开始算,还是从成年开始算?”
一个极其跳脱、极其无厘头的念头,毫无征兆地蹦进了他的脑海:
“早恋……算不算恋童癖啊?”
这想法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
“嗯,这是个严肃的学术问题。”陆羽一本正经地在内心开始了他的逻辑推(胡)理(扯),“你看啊,法律上界定儿童是几岁来着?十四?十六?十八?好像各国标准还不一样,麻烦。”
“大学生,基本都是成年或者快成年了吧?那理论上,在大学里谈恋爱,肯定不算早恋,更跟恋童癖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他内心话锋一转,“从心理成熟度来看呢?台下这些大小姐大少爷们,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心思估计还停留在‘我喜欢你你就得喜欢我’
‘我看上的东西就必须得到’的初级阶段吧?这心智水平,跟小学生抢玩具有什么本质区别?顶多是玩具贵了点。”
“那我要是攻略了其中一个,算不算是……呃,诱骗心理未成年?”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寒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无比滑稽。
“再说了,我自己这心理年龄,好像也没成熟到哪里去。系统还嫌我嘴欠扣我魅力分呢。两个‘心理未成年’在一起,那叫过家家,还是叫……互相扶贫?”
他越想越歪,思路已经完全放飞。
“而且,‘攻略’这词本身就很有问题啊。听起来就跟打游戏刷NPC好感度一样,充满了算计和不纯洁的目的。我这算不算是为了三罐大大泡泡糖,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
“要不,跟系统商量一下,把奖励换成食堂一年份的鸡腿饭?感觉性价比更高一点。”
他在这边天马行空,脑内小剧场演得飞起,那边几位对他“垂涎欲滴”的大小姐们,心思也活络开了。
穿香奈儿套裙的小姐对旁边的小姐低语:“你看他,坐在最后面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还挺特别的。不像那些围着我们转的男生,假殷勤。”
小姐拨弄着手中的限量款手机,眼神一直没离开陆羽的方向:“是挺有意思。听说他成绩特别好,是靠分数硬考进来的。这种靠自己本事的人,感觉不太一样呢。”
另一位小姐,性格更直接泼辣些,哼了一声:“装什么清高?一个贫困生,在这种场合还不知道收敛点。不过……那张脸确实是无可挑剔。你说,要是把他带出去,会不会比带个最新款的包还有面子?多有‘反差感’。”
“得了吧你,别吓着人家。”A小姐笑道,“不过,认识一下总没关系吧?看看这‘魅魔贫困生’,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们的议论,陆羽自然是听不见的。他只是在认真地纠结着“早恋与恋童癖之哲学辩证关系”。
直到开学典礼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众人开始退场,陆羽才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回过神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看着前方那些依旧时不时回头瞄他的大小姐们,陆羽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玩味的笑容。
“攻略啊……听起来好像挺麻烦的。不过,”他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泡泡糖的甜味,“要是过程有趣点,顺便能捞点实际的好处,比如……蹭几顿好的?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嘛。”
“至于节操?”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着人流慢悠悠地往外晃,“那玩意儿...自己真的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