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起念，杨衍便唤出一片光幕，映照出一幅现实世界的光景，正是克莱恩周边的情况。
此时他待在老尼尔身边，在继续学习一些关于仪式魔法的神秘学知识，丝毫没有察觉来自杨衍的窥视。
也不知该不该称之为因祸得福，在持续薅天尊羊毛的情况下，杨衍这些天断断续续地收获了不少从另一个分灵那边传递过来的混乱知识。
一些关于时空、命运的理解，让他对源堡的操控比最开始要顺畅了许多，已经能在没有回应祈祷的状况下，顶着那股禁锢的力量，勉强干涉到现实。
见克莱恩在认真学习，杨衍没有立刻打扰，反而开始观察起这个被煤气灯照亮的房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老尼尔身后浓郁的黑暗里，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他。
无形的黑暗从眼睛上蔓延开来，正一点一点的侵吞着老尼尔的身与灵。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被那些黑暗彻底吞噬。
“啧，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杨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由于他自身遭遇的惊变，这段时间里他确实疏忽了对克莱恩那边的关注，也忘记提醒他一些相关的危机。
“不能直接说，得等克莱恩单独行动的时候，把他唤到灰雾上来，以免被0—08察觉，干扰到接下来的行动。”
想到自己在梦境占卜中最后看到的那支羽毛笔，杨衍有些不太确定那个画面是单纯指自己脱困的契机和0—08有关，还是说他需要把那支羽毛笔掌握在手中。
结合在羽毛笔之前出现的亚当来看，这部分占卜内容甚至可以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解读。
——是帮助亚当，回收0—08，从而获得他的协助；亦或者，出手抢夺那支羽毛笔，选择与亚当为敌。
杨衍更倾向于后者，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是因为对于0—08的回收，亚当或许早有安排，他现在横插一脚，不论是帮还是抢，都是在破坏亚当原本的安排，根本说不上是在卖人情，更别提凭此请亚当帮忙。
反倒趁着自身还没有彻底暴露的时机，直接出其不意，将羽毛笔抢过来，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如果真有什么需要亚当协助的地方，也可以此为筹码换取他的援手。
心中计定，杨衍再次看向光幕中结束了今日的学习，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克莱恩，心中一动，将约见的消息传递了过去。
……
突兀出现的灰雾在眼前层层弥漫，一道扭曲而模糊的人影立在灰雾最深处，双眼位置流转着摄人的深红，声音在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回荡，直达心灵：
“上来见我。”
“上来见我。”
“上来见我。”
……
克莱恩猛然惊醒，从灵视的状态脱离，颇有些无语的抿了抿唇，快步走进盥洗室，接着逆走四步，登上灰雾。
“又出什么事了？你现在情况如何？还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见克莱恩刚一见面就是在关心自己的状况，杨衍心头一暖，声音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我找你来主要是想提醒你几件事情，本来按我原先的打算，有我亲自看着应该出不了问题，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
杨衍顿了顿，将老尼尔的情况，因斯·赞格威尔的存在，0—08的特性，以及廷根值夜者小队将要面临的危机等原剧情中提到的关键事件详细和克莱恩说了一遍，并说出了自己想到的一些解决办法。
最后，杨衍犹豫了下，没把阿蒙的名字说出口，只提醒了他有一位危险人物近期可能会来到廷根市。
并且省略了0—08和亚当之间的牵扯，只说某些高序列强者具备“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让他在调查某些事情的时候注意不要过于深入。
克莱恩认真听着杨衍的讲述，当他听到老尼尔的遭遇时，感慨之余也对这位教授自己神秘学知识的和蔼老人担忧不已。
当他听到因斯·赞格威尔借助封印物0—08进行的各种谋划时，几乎要克制不住立刻冲进邓恩队长的办公室，将这一切告诉给他的冲动。
而当他听明白杨衍那句“凡有言，必被知。”所代表的含义时，自认为见多识广，实际上还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大场面的愚者先生也不禁感到一阵汗流浃背。
还是杨衍告诉他能够通过灰雾来规避这种能力的探知，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突然告诉我这么多事，该不会……”
“想什么呢，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是对上克莱恩那担忧的眼神，杨衍就知道他是想岔了，连忙解释了一句。
但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克莱恩反倒更加忧虑了，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我真不是在交代后事，之前是为了规避0—08的探知，我才没和你说起这些。”
杨衍揉了揉额头，干脆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目的。
“我这次叫你上来，除了告诉你这些事，让你提前有所准备之外，还真有一件事情必须得到你的帮助。”
“你说。”
克莱恩一听这话，立马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思绪，看向近几天里形体都有些模糊了的杨衍分灵。
杨衍也难得严肃，语气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克莱恩。
“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向你确定一件事。”
克莱恩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目光坚定的对视回去。
“你对于学徒魔药的消化到什么程度了？”
“嗯，啊……”
克莱恩愣了愣，但还是立刻回答了杨衍的问题。
“很顺利，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消化了。”
杨衍点了点头，明显放松了下来，在身下凝聚出一把躺椅，顺势往后一倒就躺了上去。
克莱恩盯着这个刚正经了没多久，就又开始原形毕露了的家伙，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干脆也学着他凝聚了一把躺椅，并排躺了下来。
“我要你帮的忙很简单，我需要你尽快晋升，越快越好。”
“为什么？”
克莱恩十分不解，为什么自己晋升就能帮上杨衍的忙。
尽管杨衍没有和他细说过自己的遭遇，但根据他透露的只言片语，再结合近来学到的神秘学知识，克莱恩猜测杨衍可能是面临着类似于非凡者失控一般的大问题。
在克莱恩的心目中，杨衍之前表现出的种种手段，至少也是一位天使位阶的强者。
这种高位格存在面临的困境，无论如何也不是他这种刚刚序列九的小虾米能掺和进去的才对。
“难道是和这片灰雾有关？”
“我一时也说不明白，总之你先做好晋升的准备。
这是学徒途径序列八，戏法大师的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之后找个机会洗白一下，或者让我弄个意外，直接丢你嘴里也成。”
克莱恩极度无语的瞥了杨衍一眼，什么叫直接把非凡特性丢自己嘴里，是生怕自己失控得不够快吗？
但他还是老实接过了那枚能反射出七彩光芒的透明晶石，总感觉这非凡特性还挺好看的……再多来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