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了。
由比滨的饼干还是烤得不太理想。
形状歪七扭八，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没熟透。
雪乃看着那盘饼干，眉头紧皱。
「由比滨同学，你搅拌的时候还是太用力了。而且烤的温度不对，应该再调低一点。」
「可是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啊……」
由比滨沮丧地低下头。
雪乃叹了口气。
教人比自己做难多了。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由比滨会在那些地方犯错。
「再来一次吧。」
「嗯……」
由比滨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八幡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开口：「我说啊。」
两人看向他。
「你们为什么非要烤出好吃的饼干？」
由比滨愣住：「什么意思？」
「你做饼干的目的是什么？」
「送给那个人……作为感谢。」
「那重点是什么？好吃，还是心意？」
由比滨沉默了。
八幡继续说：「男生很单纯的。光是收到手工饼干就会高兴得不得了。不需要多好吃，只要是亲手做的就够了。」
「可是……这样不会太随便吗？」
「不会。」八幡耸肩，「你觉得对方收到饼干店买的完美饼干会开心，还是收到你亲手做的、虽然不完美但很努力的饼干会开心？」
由比滨想了想。
「……后者？」
「对。所以，用你现在做出来的就够了。」
由比滨看着那盘歪七扭八的饼干，表情复杂。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白神这时开口了。
「你在怕什么？」
由比滨转头看他。
白神的目光平静：「你怕的不是饼干不好吃。你怕的是对方觉得你不够用心。」
由比滨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事实是什么？」白神继续说，「你来了三次。每次都很认真。你的手上有烫伤的痕迹。你的围裙上全是面粉。这些都是你努力的证据。」
由比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手指上有几个小水泡，是被烤盘烫到的。
「饼干的味道会被忘记。」白神说，「但你的努力不会。」
由比滨抬起头，看着他。
白神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话像刀一样精准。
「所以，别再纠结味道了。你已经做到了。」
由比滨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
「……你们说的对。」
她看着那盘不完美的饼干，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我太在意结果了。其实只要表达出心意就好。」
雪乃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八幡和白神，用不同的方式说了同样的话。
八幡用的是"男生很单纯"的理论。
白神用的是"你已经很努力"的事实。
两种方法，都点醒了由比滨。
「那我就用这些吧。」由比滨开始把饼干装进袋子里，「虽然不完美，但这是我亲手做的。」
她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对待珍贵的东西。
装好后，她向三人鞠躬。
「谢谢你们！」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是真心的那种。
「下次我会用自己的方法继续尝试。」
雪乃点头：「加油。」
由比滨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对了。」她转过头，「我之后会再来的。」
雪乃愣住：「什么？」
「就当是谢礼吧。我放学后也很闲，可以来帮忙社团活动。」
「不，我们不需要——」
「小雪乃，明天见啰！」
由比滨挥了挥手，没等雪乃回答就跑出去了。
门关上了。
雪乃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她叫我什么？」
「小雪乃。」八幡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笑意。
雪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神站起身，开始收拾料理台。
八幡也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由比滨突然又把头探进来。
「差点忘了。」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干，扔向八幡。
八幡反射性地接住。
「这是给你的谢礼。」
八幡看着手里那块黑乎乎的、形状奇怪的饼干。
「……谢谢？」
「还有。」由比滨看向白神，「白神同学。」
白神转过头。
由比滨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块饼干，走过去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
白神看了一眼那块饼干。
爱心形状。
虽然烤得不太好，但能看出她很努力地想捏出爱心的样子。
「谢谢。」他接过饼干。
由比滨的脸红了一下。
「那个……你刚才说的话，我会记住的。」
「嗯。」
「明天见。」
她快步走出去，这次真的离开了。
门关上后，雪乃看向白神手里的饼干。
爱心形状。
她又看了看八幡手里的。
普通的圆形。
雪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给你的是爱心形状？」
白神低头看了看：「好像是。」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没什么。」
雪乃转过身，继续收拾料理台。
她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
八幡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干。
咔嚓。
「……还行。」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正如他刚才说的，心意比味道重要。
白神也咬了一口。
咀嚼。
吞咽。
他没有评价。
雪乃收拾完毕，拿起自己的包。
「今天就到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冷。
三个人各自离开家政教室。
——
由比滨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很好。
她抱着剩下的饼干，脚步轻快。
明天，她要把饼干送给那个人。
还有，她要继续去侍奉部。
那里的三个人都很奇怪。
雪乃太完美，让人有距离感。
八幡太阴暗，说话很毒舌。
白神太冷，让人看不透。
但他们都帮了她。
用各自的方式。
由比滨笑了笑。
她想起白神说的话。
"饼干的味道会被忘记。但你的努力不会。"
这个人说话真的很直接。
但每一句都是真话。
由比滨的心跳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