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木窗的缝隙,在林煜晟脸上跳跃。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向窗棂——那条黄色发绳还好好地系在那里,像一只栖息的小鸟。窗台上的铁皮青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晟晟,去菜园摘点黄瓜!”奶奶在灶房喊道。林煜晟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发绳解下来塞进口袋。经过堂屋时,他瞥见日历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日期:7月21日。昨天,他和一个叫安柠的女孩一起过了生日。
菜园里的露水还没干,林煜晟心不在焉地摘着黄瓜,目光却总是飘向村头安奶奶家的方向。突然,篱笆外传来清脆的声音:“嘿!草编大师!”
安柠今天换了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像片新鲜的薄荷叶。她踮着脚朝他招手,怀里抱着那个熟悉的铁皮盒子。
“我给你带了新的礼物!”她神秘兮兮地打开盒子,里面除了糖果,还有一本崭新的素描本,“妈妈说,要谢谢昨天你带我躲雨。”
林煜晟从菜篮里掏出用荷叶包着的酱爆螺蛳:“昨天...给你留的。”两个孩子在菜园边的老槐树下分享早餐。安柠第一次用手剥螺蛳,弄得满手都是酱汁,却笑得格外开心。林煜晟教她怎么用草茎吹出声响,她学了半天,脸蛋鼓得像只小青蛙。
“我带你去个地方!”林煜晟突然拉起她的手,朝着后山跑去。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个被藤蔓半掩着的山洞。这是林煜晟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里面摆着他收集的宝贝:光滑的鹅卵石、彩色的鸟羽、还有用树枝搭的小桌子。
“哇!”安柠睁大眼睛,“这是我们的城堡!”她掏出素描本,认真地把山洞画下来。林煜晟则用狗尾巴草编了顶王冠,轻轻戴在她头上:“你是这里的公主。”
中午时分,山洞里闷热起来。安柠灵机一动,带着林煜晟溜回奶奶家,从冰箱“借”了两根绿豆冰棍。他们像两只偷腥的小猫,猫着腰跑回山洞,分享着清凉的甜蜜。
“城里也有这样的地方吗?”林煜晟好奇地问。安柠摇摇头:“只有高楼和汽车。”她指着洞外飞舞的蝴蝶,“这里才有会飞的花。”
下午,他们决定扩建“城堡”。安柠负责用野花装饰洞口,林煜晟则找来更大的树枝加固屋顶。干活时,安柠哼起了幼儿园教的歌谣,林煜晟虽然听不懂歌词,却觉得比知了的叫声好听多了。
突然,安柠被藤蔓绊了一下,膝盖擦破了皮。林煜晟急忙跑过来,像个小大人一样用清水帮她清洗伤口,又撕下作业本的一角,笨拙地给她包扎。
“你不怕血吗?”安柠惊讶地问。林煜晟挺起胸脯:“我是男子汉!”
夕阳西下时,他们躺在山洞前的草地上看云朵。安柠指着天空:“那朵像你编的草兔子。”林煜晟却觉得更像安柠笑起来时的酒窝。
“我可能要提前回城了。”安柠突然小声说,“爸爸出差回来了。”林煜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默默拔了根草茎,编成一个小小的指环,套在安柠的小拇指上:“这样你就永远是城堡的公主了。”
回家的路上,安柠把素描本塞给他:“送给你。等我学会写字,就给你寄信。”那天晚上,林煜晟在素描本的第一页画下了他们的秘密基地。画旁郑重其事地写着:7月21日,和安柠一起扩建城堡的日子。窗台上的铁皮青蛙在月光下静静地守着,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