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特异能力存在。
假如没有面前这个小女孩,我想要融入这个世界的话大概需要从零开始像学母语一样开始对所有其他人习以为常的物件牙牙学语,但这个社会环境很难让我有成年人也可以慢慢学习说话的余裕感。
我本身绝说不上是多会说话的人,尽管脑内习惯碎碎念可一旦想将其以言语的形式吐露时只会笨拙得难以想象,因此我极力避免与人有过多的现实接触,而这样的我绝不会全力全开地去主动适应这个陌生的社会,哪怕这是最符合实际的选择。
可面前这个女孩的出现证明了在我手上不只有原本那样的选择,她可能可以帮助我,这也许是绝无仅有的快速学习日语融入这个社会的机会,甚至是活下去的机会。因此就算此刻我还没有选择这个选择的明确想法,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放弃它——这份非常清晰且偶然性的幸运。
哪怕看到对方脑袋上那闪耀着温暖光芒的令人作呕的“25”数字,我也必须一定绝对要极力无视掉它,用我的方式积极回应着这位叫做本居小铃的女孩。
书写,书写,书写。阅读,书写,声音在我们之间消散,唯有笔墨香四溢将我同她的联系愈发拉紧。我像是个孩子向这位举止稚嫩却满是朝气的少年人学习索取着那所有原习以为常的一切,重新认识世上的一切。而那位名为稗田阿求的让我有些愧疚的紫发少女尽管没有参与,尽管我极力避免与她过多接触,视线不对指尖不触,却也还是笑盈盈地给我们递纸。
时间无声地流淌,日轮逐渐倾斜。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处于食不足穿不暖的状态,脑袋还有些昏沉。这次稗田不知从哪儿拿出新的热腾食物时,我只是犹豫了十余秒就决定接受了。食物蒸腾的热气在肚里散开,身上陌生样式的衣物传来熟悉的舒适,甚至还有一叠纸币作为初期物质支援,我能切实体会到受到的帮助在身上堆积的分量。
可此刻我只能暂时压下自己脑中繁杂的思绪,继续在大概颇为昂贵的纸张上写下我印象中能用到的所有动词名词形容词,交予对方翻译成我世界中的话语。
一个个“中文”上甚至还有注音,这一刻正编写着的是属于我的字典,也是我今后人生的开端。
“谢,谢。”我艰难地吐出怪异的发音。
“我其实也没有帮什么大忙啦,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写了一上午的本居小铃一笑,伸了个大懒腰后便将纸笔留在书桌上。
我瞥着她头上“20”的数字,默默垂下头当作向她点了头。
是的,虽然说我觉得我与她的距离感更小了些,但她那头上的数字实际上却是降低了的,尽管依旧比正常人对陌生人的数值还高。
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说,早上一味地将其作为自动翻译机来让她直接抄了一上午的书。
如果没有这个能力的话,那这份数值掉落实际上也只是可以自我说服掉的猜测,可我能看到,哪怕她显示“好感”是我的猜测。但我的心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并且不管我怎么说服自己,看到数值掉落了整整5的事实依旧如刺梗在我的喉头传来阵阵刺痛,卡住我的话语,限制我的行动。
要不去买一根长布条蒙住眼睛吧,正好自己的头发够长,其他人本来也看不见自己的眼睛,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自己也不熟悉这个世界,再依靠视觉识别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生活几年下来说不定就把过去的场景给替换掉了。而且,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能力与其说是我的能力,不是反倒更像是我被能力控制了吗?还有……
我想能辩解的理由还有许多,我也清楚我自己这样的行为更像是逃避自己的能力。还没使用过多少次这种不知道多少人都会羡慕的超能力就直接逃避使用它,甚至为了拒绝这份能力直接放弃掉自己社交时的视力,我想还是我还是挺别致的吧,一如既往的。
想到这我笑了下,清点下阿求资助给我的基础金额后将其记录在纸张一角,当即出门,第一步就是到服装店。对店老板使用交涉。
“针……加上,线加上,剪刀,加上!布……钱,几何?”
“啊?”
“……”
“额,你的****买一吗?**用的这些我等会一起给你拿。布需要什么颜色?多少*?”
“……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涉呢!
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好吧。果然还是不想讲话,这日均对话量换成中文都超过我这几年的平均对话量了啊。要不还是延续以前的生活方式吧……
分批抱着购置的几卷布回去小木屋里,再拿钱去买饭。然后发现剩下的钱连在餐馆吃四顿都不够。可自己这样的交流能力可以做到短时间内找到谋生工作吗?不行,我很清楚,不行。
想想还是去买烹饪简单甚至可以直接生吃的主食吧,这样想着我便跟着一阵红薯香,然后遇见了两位金发的神明大人。
“二。”我指了指装有烤红薯的小车,“钱,几何?”
“欸?”发间别着片红枫叶的金发女孩发出愣住的声音,还是她旁边带红帽的姐妹接上话,“****,你****?”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
“……?”
沉默地对视了十数秒,反倒因为凝视好像看到少女脸上在阳光下泛白的绒毛,阳光披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层光的羽衣,纤细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轻晃。我突然意识到这两位在这个名为人间之里的地方中样貌也算上乘。
“欸,那个人和神明大人*****?”
还听到周遭的村民这样提了一口,想想还是避免同这样的大人物产生过多联系比较好,所以我在这场对视大战中向其认输,偏开了头。
“听,不懂。”再指着那些红薯,“成熟的,两,钱,几何?”
得到了巨大叶片包装的新鲜红薯,甜丝丝的气息勾动口津。
“幼稚的,一,钱,几何?”我再问了出口。
“噗……哈哈哈哈!”却见两位神明大人笑出了声。
“?”
“你是新*的人?”
我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红叶饰的神明直接提出一篮子生红薯递过来,红帽的神明则多包了几个熟红薯放在篮子顶部。很像是送给我的架势。
所以我没有接过来,而是反问了句,“钱,几何?”
我刚刚没有看到她们清点数量,也没见她们有带秤砣之类的东西,而且谁家做生意连篮子都送一份呢?
“不要钱,**新****,送你了。******。我**秋***,******,*******姐姐,****秋*****,*******。”
“……”我还发现一旦遇到长难句我就难以辨认哪些音节是哪些词汇的构成,好在第一句我还是听懂了。
“钱,几何?”要是再想送我那我便转头走!
好在对方也知道了我的意思,装模做样地数了下纸币的数量,又将篮子递给了我。我也装模做样地翻了下红薯篮,确认了下生红薯的数量,按熟红薯的8成换算也是我占了许多便宜。因此我在走前直接把多的生红薯放回她们小车存放生红薯那一个格中。
神明还想行动,可这次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与以前那副他人眼中应当是畏缩的样子不同,我直接抬腿跑回了我的小木屋。
之后几天哪怕是蜗居家中都可以了。去挑些生活用水后就先休息两天吧要不。好累。
我打开忘记关的木屋门,进屋所见是一只坐在我床上摆弄布匹的银发带翅的小女孩,她看到我时还举手指向我,两眉直竖生气道。
“你为什么把我的******!”
啊?
看着对方背上的透明翅膀,我突然发现之前那样简陋的屋内装饰也许也不是屋内主人出于某种原因不住了,而是对她来说反倒那样睡更舒服所以才这样的?可是阿求她们怎么把我安排到有主的屋子里啊,不是说我之后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吗。怎么这里的主人家似乎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啊……
“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