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马行驶在荒废的乡间道路上，轮胎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今天的目的地是几个位于郊外的幸存者聚集点，依文打算用之前搜刮到的香烟进行交易。这些硬通货在这个世道比食品更受欢迎。
千束摇下车窗，让清晨的风吹进车内，金白色的短发随风轻扬。“今天天气真好，要是没有那些疯子，简直像郊游一样。”
泷奈从后座检查着SR-25的弹药，头也不抬地提醒：“保持警惕，上周在这条路上发现过新的血迹。”
“知道啦~”千束拉长语调，红色眼眸却认真扫视着路旁的树丛。
依文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道路和后视镜间切换。她的视线在千束被风吹起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第一个交易点设在一个废弃的果园里。依文将车停在隐蔽处，由泷奈先行侦查确认安全后，才带着装满香烟的背包下车。
“老规矩，一半展示，一半留守。”依文低声吩咐，泷奈立刻端起枪占据制高点，千束则在她身侧保持警戒。
前来交易的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人，他看到香烟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这次要换抗生素和电池，”他搓着手说，“我们找到了你们要的柴油发电机。”
交易过程很顺利，双方都保持着谨慎的距离。依文注意到对方队伍里有个不停咳嗽的年轻人，默默在交换的药品里多放了两盒消炎药。
回到车上，千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好奇地问：“刚才是不是多给了他们药？”
“他活不过下周了。”依文发动引擎，语气平静，“咳嗽带血，瞳孔涣散。”
车厢内短暂沉默后，千束轻声说：“但还是给了药啊。”
依文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第二个交易点设在半山腰的采石场。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从东南方向传来。不是血十字那种癫狂的嘶吼，而是夹杂着哭喊和金属碰撞的打斗声。
“是孩子的声音。”泷奈最先判断出来，身体瞬间绷紧。
依文几乎在同时猛打方向盘，悍马车冲出道路，碾过灌木丛直扑声源而去。千束迅速架起车顶的M2重机枪，拉开保险。
“三点钟方向，约两百米！”泷奈报出方位。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皱起了眉头。一辆破旧校车侧翻在田埂边，十多个血十字正在围攻几个成年人，他们身后护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射击”依文简短下令。
千束操控的M2率先怒吼，精准的点射将最外围的几个血十字撕碎。几乎同时，泷奈的SR-25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目标头部。
依文驾驶悍马一个漂亮的甩尾，车身横挡在校车和血十字之间。“清理完毕前别下车。”她说着，抓起枪推开车门。
剩下的战斗毫无悬念。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残存的血十字很快被清除干净。千束留在车顶警戒，泷奈快速巡视周边，依文则走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受伤了吗？”依文问那几个浑身是血的成年人。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性颤抖着回答：“坂本先生为了保护孩子们...他...”她指向校车旁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泷奈检查完周边回来，低声报告：“安全。他们应该是从城里逃出来的。”
千束从车上跳下来，蹲在孩子们面前，露出温柔的笑容：“没事了，姐姐们已经把坏人都打跑了哦。”她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分给还在抽泣的孩子。
依文注意到这些孩子大多在3到6岁之间，而幸存的四个成年人都是女性，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胸牌上写着“XXX幼儿园”。
“我们是幼儿园的老师，”那位扎马尾的女性稍微平静了些，“病毒爆发时正好在郊游，就这样带着孩子们逃了出来...但是食物快吃完了...”
泷奈清点完人数，走到依文身边低声道：“十六个孩子，四个成年人。校车坏了，他们步行不到五公里。”
依文沉默地看着那些紧紧依偎在老师身边的孩子，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抓着千束的衣角。
“往北十公里，有个青田聚落。”依文突然开口，指向一条小路，“告诉他们是白发的依文让你们去的，他们会提供庇护。”
千束惊讶地看向依文，红色眼眸中闪着复杂的光。泷奈也微微挑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真、真的吗？”老师们喜极而泣，“太感谢了！”
依文从车上取下一箱应急口粮和几瓶水递过去：“抓紧时间，天黑前要赶到。”
在老师们千恩万谢地带着孩子们离开后，三人回到车上。千束系好安全带，突然转身盯着依文：“没想到你会主动帮助陌生人呢。”
泷奈从后座淡淡接话：“而且是指引他们去我们刚建立联系的聚落。”
依文握紧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孩子们没有战斗力，但他们是未来。青田需要下一代。”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千束和泷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们都知道，以前的依文绝不会做这种“不划算”的交易。
车辆继续前行，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千束轻轻哼着歌，泷奈擦拭着枪械，而依文透过后视镜，看着那群幸存者远去的方向，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悍马车来到一处偏远城镇的物流园里停下。这里是她们今天计划搜刮的地点之一，据情报显示可能存有未被洗劫的工业零件和工具。
“保持警戒，”依文拉下防弹面罩，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这里视野开阔，适合埋伏。”
千束检查着短管MCX的弹匣，红色眼眸在面罩后眨了眨：“知道啦~不过这种地方应该早就被搬空了吧？”
泷奈已经率先下车，SR-25抵在肩头，快速扫视着仓库周边的制高点：“有新痕迹。轮胎印，不止一辆。”
三人呈战术队形接近仓库侧门。就在依文准备用液压钳切断门锁时，仓库大门突然从内部缓缓升起。
“欢迎，欢迎！”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裤的中年男人张开双臂走出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别紧张，姐妹们。我们也是来找物资的。”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男女，衣着各异但都带着武器。他们看似随意地站着，却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依文注意到他们手中的武器保养得不错，而且站位很有章法。
“这地方我们先看上了。”依文冷声回应，手指在MCX的护木上轻轻敲击，发出特定节奏的暗号。千束和泷奈立刻会意，稍稍调整站位形成交叉火力角度。
“别这么见外嘛，”工装裤男人笑嘻嘻地靠近，“这仓库大得很，够我们分的。不如合作？我们负责开路，你们跟在后面捡点便宜？”
他身后的同伙发出低沉的哄笑，几个年轻男人的目光在三人被作战服包裹的身体曲线上来回扫视。虽然看不到面容，但她们挺拔的身姿和利落的动作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不必。”泷奈的声音如同冰锥，SR-25的枪口微微抬起。
工装裤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就没意思了。我们好声好气商量，你们这是不给面子？”
依文注意到对方队伍中有两人正悄悄往侧翼移动。她不动声色地将射击选择杆从半自动推到了全自动位置。
“最后警告，”依文的声音透过面罩更显冰冷，“离开。”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躲在后面的瘦高个突然举枪：“跟她们废什么话！直接...”
“砰！”
瘦高个的枪管应声断裂，泷奈的SR-25枪口飘起一缕青烟。整个仓库瞬间死寂。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工装裤男人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
“开火。”依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仓库前的空地变成地狱。依文手中的MCX喷出火舌，全自动射击形成的弹幕瞬间笼罩了前方。千束的短管MCX在近距离爆发出惊人的压制力，精准的三连发点射将试图反击的目标逐个放倒。
工装裤男人惊恐地看着同伴像割麦子般倒下，他终于明白这些女人根本不是普通幸存者。他们确实好色，但更惜命。
“停火！我们走！”他丢下手枪高举双手，剩下的几个同伙也慌忙扔掉武器。
依文停止射击，枪口仍对准他们：“三十秒。消失。”
那群人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远去。
千束踢开地上散落的武器，掀开面罩长舒一口气：“真是...不自量力。”
泷奈仔细检查着每一具尸体，确保没有装死的威胁：“他们训练过。不是普通匪徒。”
依文没有参与讨论，她走到仓库墙边，从战术背心取出加密无线电：“青田，这里是白鸦。确认幼儿园团体是否抵达。”
短暂的静电干扰后，USEC干员冷静的声音传来：“白鸦，确认安全抵达。十六个孩子，四个成人，与描述相符。完毕。”
“收到。保持警戒。”依文收起无线电，转身看见千束和泷奈正看着她。
千束歪着头，笑容意味深长：“这么担心那些孩子啊？”
泷奈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带着同样的询问。
依文拉上面罩，走向仓库内部：“继续任务。天黑前返回。”
仓库深处的阴影里，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偷偷塞给她的、已经有些融化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