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第一天的早晨，阳光温和地洒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上。
几位老婆婆聚在街角，悠闲地聊着家常。
仁菜再一次站在这栋合租老宅前，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握紧的手指微微发抖，连带着挎包的带子也被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
紧张感如同心跳般连绵不绝。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桃香乐队的成员，更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好在，时间还站在她这边。
毕竟现在刚不到八点，距离群里约定的十点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就在她进行着不知第几次内心挣扎，犹豫着该鼓起勇气还是转身逃离时，身旁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哇啊！”仁菜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没站稳。
只见一个灰色的脑袋从茂密的绿叶中探了出来，头顶还停着一只圆滚滚的麻雀，正扑棱着翅膀保持平衡。
那双带着倦意的酒红色眼睛抬起来，平静地看向她。
“仁菜？”
“朔、朔先生？！”仁菜惊魂未定，指着那一丛灌木，“您为什么……会在这里面？”
一之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略显僵硬地从草丛中完全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沾着的草屑，继续啃着手中那个还包着包装纸的便利店饭团。
包装上清晰地印着“红豆口味”的字样。
“这、这个……”仁菜一时语塞，在这种情境下被老师抽查功课，让她倍感慌乱，“还差一点……不对！重点是老师您为什么蹲在别人家门口的草丛里啊！”
一之濑转过头来，神情认真：“这里有男同。”
“……哈？”
“那晚你走得匆忙，我和桃香一起合租这栋老宅的租客打了个照面。我能断定，他是个零，而且希望我对他的后门进行深度开发。”
他又咬了一口饭团，咀嚼了几下才继续，“在你来之前，他刚进去不久，而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躲进草丛里的原因。所以，在确定里面有男同后，我就再不想进去了。”
虽然在讲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可一之濑的语气还是那样平稳。
她张了张嘴，试图理解老师这番话的深意，但许多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作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吃过早饭了吗？”一之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豆包，“没吃的话先垫垫肚子。虽然是给桃香买的，但我想她不会介意。”
“我吃过——”
“我会在意的！”
那扇总是卡顿的木门“哗啦”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桃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扶着额头走出来，一把夺过一之濑手中限量发售的红豆包，脸上写满被打扰清梦的怨气。
她的动静惊飞了停在一之濑头上的胖麻雀，也吓得仁菜往后一缩，躲到门边的围墙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观察。
“真是的，既然来了就进来啊，在外面叽叽喳喳的，很吵的欸！”
“打工可是很累的！”
一之濑叹了口气，挪了挪位置，用桃香遮挡着自己，并且从她岔开的双腿中间观察着过道里的情况。
又一次来到这间熟悉的房间，一之濑没有看到那张钻石星辰的合影。原本放合影的地方摆着几本像是用来充当牌面的书。
就在仁菜规规矩矩在矮桌旁坐下后，一之濑也自然地跟着将腿伸进了暖烘烘的被炉里。
在微凉的早晨享受被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桃香咬着专门给她卖的红豆包洗漱去了，房间内现在仅有他们两位，其余的会议成员也并非是喜欢早到的类型。
特别是家离这里很远的安和昴。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仁菜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榻榻米的边缘，视线游移，显然正搜肠刮肚地想着离开的借口。
“上次留给你的数列专题，做得还顺利吗？”一之濑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还、还好。”仁菜回过神来，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就是最后几道证明题，有点……绕。”
“嗯，那一部分的知识点确实容易混淆。下次去补习班后，我可以先给你梳理一遍。”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仁菜身上，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在补习班，还适应吗？有没有交到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他的问题听起来只是师长寻常的关心，仁菜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毕竟坏学生天生在老师面前抬不起头来。
“大家……都挺好的。”她含糊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小，“都在忙着学习，没什么机会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突然抬起头：“那个，朔先生，我忽然想起……我好像忘了关家里的……”
“如果觉得压力太大，或者暂时不想面对某些人或事，适当的休息和逃避，并不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一之濑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径直说了下去，语气变得上扬，“可惜啊，今天我是不会让你逃走的。毕竟像你这样孤寂的人，回家也没有事可以干吧。”
仁菜到了嘴边的借口，被这番话生生堵了回去。
她怔怔地看着一之濑，对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改变……
我也能像朔先生那样改变吗？
“我……”仁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网络上重拳出击，现实中唯唯诺诺吗？有点意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坏心眼。”
门外，洗漱完毕的桃香背靠着墙壁，手里还捏着半个红豆包。
她听着房间里一之濑那番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陈述事实的话语，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真是的……这种别扭的关心方式，也就只有你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选择留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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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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