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春野樱的速度太快了,箭雨在她诡异的身法前毫无用处。
所有的箭矢都打在了空处。
“怎么可能?!”
弓箭手们大惊失色。
他们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发,春野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她甚至没有用“破阵子”,只是冷漠地一拳挥出。
拳风呼啸,弓箭手们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飞出去,在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怪物……她是怪物!”
联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城主,而是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超自然存在。
她力大无穷,快如鬼魅,甚至能扑灭天火。
这还怎么打?
“撤!快撤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足轻们扔掉武器,掉头就跑,武士们也失去了战意,被卫兵们追得狼狈逃窜。
“不准退!后退者,斩!”
黑田长政挥刀砍翻了一个逃兵,但根本无济于事,兵败如山倒,他一个人,什么也阻止不了。
千手绳和日向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退意。
“这个女人……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畴!必须把情报带回去!”千手绳捂着流血的肩膀,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走!”
两名忍者头领不再恋战,带领着残余的忍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的晨雾中。
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伊达宗时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吐血,但也知道大势已去。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战场中央的春野樱,仿佛要将那张脸刻在心里,然后拨转马头,在几名亲卫的保护下,仓皇逃离。
黑田和德田见主家派来的人都跑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着逃命。
一场原本志在必得的歼灭战,演变成了一场可耻的大溃败。
追击持续了数里,直到彬吉城的卫兵们筋疲力尽,才在春野樱的命令下停了下来。
战场,终于安静了。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胜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
春野樱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到处都是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被烧毁的房屋还在冒着黑烟,临时搭建的街垒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一些妇女和孩子,正跪在亲人的尸体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个年轻的卫兵,靠在墙角,胸口插着一把断刀,眼睛还睁着,望着家的方向。
春野樱记得他,他叫阿季,前几天还在学堂门口,把他领到的第一份俸禄买的糖,塞给了自己满脸泥巴的妹妹。
一名老者,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锄头,他的背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是在保护躲在身后的孙子时,被活活砍死的。
春野樱缓缓走过这片废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她可以轻易地治好外伤,可以让断骨愈合,但她无法让死者复生。
她来到了临时设立在广场上的医疗站。
粗通医理的妇女们,满头大汗地为伤员包扎。
地上躺满了呻吟的伤者,缺胳膊断腿的,比比皆是。
春野樱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开始为一名腹部被长枪刺穿的村民治疗。
周围的人看着她,看着这位刚刚还如同杀神降世的城主大人,此刻却像个最温柔的医师,小心翼翼地缝合着伤口,眼神专注而悲悯。
没有人打扰她,所有人都自发地让出一条路。
她救了一个,又一个。
她的查克拉在迅速消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没有停下。
直到最后一个重伤员被处理完毕,她才疲惫地站起身,靠在水井的井沿上。
佐伯走了过来,他的左臂用布条简单地吊在胸前,上面有一道深长的刀伤。他的脸上,有战斗后的疲惫,也有胜利后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悲伤。
“樱大人。”他单膝跪下,声音沙哑,“此战,我方阵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卫队成员四十五人,平民八十二人。重伤七十一人……”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春野樱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这些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他们是相信了她描绘的未来,才留在这里,才拿起武器战斗的。
“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春野樱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才能听懂的颤抖。
佐伯抬起头,看着春野樱苍白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效忠的那些贵族,他们只会把士兵的死亡当作战报上的数字,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悲悯?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樱大人,您错了。”
“他们不是为了您而死,是为了自己的家,为了自己的妻子儿女,为了能活得像个人而死!”
“在遇到您之前,我们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像路边的野狗一样,不会有人在意。但是今天,他们是作为彬吉城的守护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为了守护自己的希望而战死的!他们的死,重如泰山!”
佐伯的话,铿锵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周围的村民和卫兵们,都默默地看着春野樱。
他们的眼中虽然有悲伤,却没有怨恨,反而是一种更加坚定的追随和信赖。
春野樱怔住了。
她看着佐伯,看着周围那些布满烟火和血污,却依然充满希望的脸庞。
她忽然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给予他们希望。
但其实,也是这些人在支撑着她,让她在这冰冷残酷的乱世中,没有变成一个纯粹的杀戮机器,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疲惫和悲伤似乎被一股新的力量所取代。
“佐伯,传我命令。”
“在!”
“厚葬所有战死的勇士!他们的家人,由彬吉城奉养终身!他们的孩子,学堂将免除一切杂费,优先培养!”
“所有参战人员,无论死伤,皆有抚恤!所有在战斗中被毁的房屋,由城主府出资,统一重建!”
“最后,在城中心广场建立慰灵碑!所有为家园牺牲的英雄都将被记录,永享祭拜!”
夜幕再次降临。
春野樱独自一人,站在城主府的天守阁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的城市。
城下町里,点点灯火亮起,那是劫后余生的人们,在废墟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
她知道,这次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伊达家和橘氏,不会善罢甘休。
千手和日向的出现,更是将她推到了整个忍者世界的对立面。
只靠一座城,一群被逼到绝境的农民,是无法对抗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的。
她的目光,越过黑暗的平原,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仅仅防守,是赢不了战争的。”
春野樱喃喃自语。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