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话说捉鬼人与那恶鬼的战斗,真可谓是石破天惊般激烈。
两人先在氤氲缭绕的洞天福地酣战一场,直打得云气翻涌、石裂山摇,却仍未分胜负。
为免波及周遭生灵,二人才转战至家中,重新展开生死角逐。
那恶鬼虽已修得十数年道行,实力超群。可那捉鬼人更非池中之物,周身萦绕的浩然正气如骄阳当空。
在这般绝对压制之下,恶鬼从最初的势均力敌,渐渐变得左支右绌、连连败退,到最后更是溃不成军。
终是被真理所度化,于阵阵难以名状的感悟中立地成佛。
日上三竿,晨雾早已散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木窗棂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接近正午的时辰,众人才顶着一个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蔫头耷脑地聚集到餐厅。
盘坐在餐桌主位的铁斋,虽因前些日子导致的负伤睡不安稳,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但脊背依旧挺直,眉宇间带着久经世事的沉稳,看得出已是在座之中状态最佳的一位。
他伸手端起面前的清酒酒杯,指节因伤势未愈微微泛白,轻咳一声打破沉寂。
“星熊啊,你和秦丘是不是……”
“对,昨晚上我们已经做过了。”
星熊放下手中的味增汤碗,瓷碗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响,她回答得坦坦荡荡,声音里带着鬼族特有的爽朗,倒是一旁故作镇定的几位龙门同伴,耳尖率先泛起了绯红。
铁斋面色波澜不惊,只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在星熊脸上停留片刻,便缓缓点头。
“好,那你们的婚事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
别怪我这老头子多嘴,虽说你如今在炎国定居,但按东国的规矩,这边总得办一场像样的仪式,才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星熊拿起筷子夹了口腌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暗藏暖意。
“老头子,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和他心里有数,会安排妥当的。”
“你这孩子……罢了罢了。诸位,快用餐吧。”
铁斋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动了筷子。
餐桌上,主位是铁斋,其下手坐着星熊,其余席位则坐着陈、诗怀雅和林雨霞三位来自龙门的客人。
至于那位彻夜未歇却依旧精力充沛的秦丘,早在天刚蒙蒙亮时便出门处理战后收尾事务,此刻并不在席。
明明危机已解、尘埃落定,这顿迟来的早饭氛围却沉闷得如同众人初入东国时那般,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铁斋虽说思想传统老旧,心思却半点不愚笨,空气中那股混杂着羞涩与尴尬的怪异氛围,他自然感受得真切。
因此,他只简单吃了半碗米饭,便以“伤口需换药”为由起身离席,临走时还特意替众人拉上了隔间的纸门,将空间彻底留给这群年轻人。
纸门“滑”地一声闭合,场内只剩几位相熟多年的伙伴,先前憋在心里的话终于有了说出口的底气。
陈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正在慢条斯理喝汤的星熊,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星熊,你和秦丘昨晚……当真走到那一步了?”
星熊放下汤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满脸怪异地看向她:“自然是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没落下。
老陈,我记得这老屋的隔音向来差得很,难不成你昨晚什么都没听见?”
这话一出,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瞪了星熊一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夜那些断断续续的声响——既有床板晃动的闷响,更有星熊平日里从未流露过的、带着些许脆弱的轻吟……那
画面太过鲜活,让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我、我自然是听到了!”陈的声音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拔高。
星熊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眼底藏着笑意:“那你还问,这不就是明知故问嘛。”
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驱散那些纷乱思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是要打探隐私,我是想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就这么……做了,不觉得太草率了些吗?”
一旁扒着米饭的诗怀雅终于按捺不住,放下筷子插话道。
“哎呀老陈,你就别在这儿装正经了!分明是看星熊先一步偷跑成功,你这只肠粉龙心里急了、嫉妒了!”
“你个死叉烧猫,胡说八道什么!”
陈瞬间破防,拍着桌子站起身,指着诗怀雅的鼻子怒斥。
见向陈被一句话激得炸毛,原本因彻夜未眠而精神萎靡的诗怀雅顿时来了劲,挑眉笑道。
“瞧瞧瞧瞧,被我说中了吧?这就急眼了!”
“谁急眼了!少把你的龌龊心思安在我身上!”
“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羡不羡慕?”
“我呸!你给我闭嘴!”
两人如同往常一般吵得不可开交,熟悉的拌嘴声瞬间驱散了餐桌上的沉闷,让氛围重新回归往日的鲜活。
星熊与静坐旁观的林雨霞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默契地没有上前劝架——这两位的拌嘴,向来是龙门组最独特的“调剂品”。
正如诗怀雅所言,星熊这波确实算是“先斩后奏”。
先前几人私下闲聊时,就曾约定好约定“先一致对外,再内部公平竞争”,没想到星熊竟先一步拔得头筹。
要说愧疚,星熊倒真没有半分——事已至此,再多辩解也无济于事。
身为鬼族,血脉中潜藏的狂躁与占有欲本就难以彻底压制。
星熊虽能在腥风血雨中保持冷静克制,成为鬼族中罕见的特例,可在感情一事上,终究难以违背本心。
昨晚那般情境,烛火摇曳、情意正浓,两人本就互有心意,情到深处自然水到渠成。
先论星熊。
和多数鬼族一样,成年后便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
只是鬼族向来崇尚武力至上,先前她走遍龙门黑白两道,始终未曾遇到能让她心甘情愿交付身心、足以“征服”她的对象,便只能如同压制战斗本能般,将这份情愫暂且搁置。
再看秦丘。
虽心理年龄成熟稳重,可这具年轻的身体正值血气方刚之时。
这些年他因为有所顾忌,刻意将这方面需求搁置,如今心态变化,面对倾心之人,自然不愿再压抑本心。
干柴遇烈火,本就容易失控,偏偏老屋隔音极差,两人又全然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动静难免大了些,也难怪隔壁的三位姑娘彻夜难眠。
这边陈和诗怀雅吵得正酣,林雨霞趁机端着茶杯凑到星熊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羞涩。
“星熊,那种事情……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生怕星熊误会。
“我不是要怪你!
就是……就是你们昨晚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我光是听着都几乎一夜没合眼,更别说是……”
“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了,没顾着你们的感受。”
看着林雨霞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星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至于那种事情……怎么说呢。
确实很舒服,但更多的是看和什么人一起。”
她顿了顿,想起昨夜秦丘的温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老秦他虽说在这些事上也不算熟练,但胜在有特长傍身。
尤其是……”
说到这里,星熊的脸颊泛起一丝罕见的红晕,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下唇,眼神中带着几分回味。
一旁吵到一半的诗怀雅瞬间竖起了耳朵,连陈也忘了争执,好奇地侧过脸来。
“尤其是什么啊?星熊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