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又是在干嘛……”
井芹仁菜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夏目彻,嘴角微微抽搐,完全无法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
就在与喜多、高松灯分开后,夏目彻再次动用了他那似乎取之不尽的“请假额度”,闪击到仁菜租住的公寓门口。
然后,他也不多解释,就像某种严肃动漫里的指挥官一样,双手手指交叉抵在下颌,摆出经典的“碇司令”姿势,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地与她进行着眼神对峙。
在沉默了近一分钟后,似乎是觉得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夏目彻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开门见山:
“你心里那个疙瘩,具体是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掉。”
原因无他,赌约压身,时间紧迫,他急需通过完成“幻想女友”任务来积累宝贵的技能点和资金。
而眼下,仁菜这条线的任务进度明显卡壳,疏通她的心理问题成了最快破局的关键。
然而,不知内情的“小孩姐”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被这突如其来的“读心”宣言惊得家乡话都蹦了出来:
“恁搁这儿说甚嘞?!”熊本口音
“我说——解·开·你·的·心·结。”夏目彻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哈?!!!”仁菜的声音瞬间拔高,差点掀翻公寓的天花板。
仁菜吓得一缩脖子,这才压低了声音,转而对着夏目彻气鼓鼓地抱怨:“都怪你!”
“我并没有让你用高音轰炸整栋楼。”夏目彻平淡地陈述事实。
仁菜强烈不满,像头被惹恼的小牛,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
“哼!”
夏目彻瞥了她一眼,有样学样,也回敬了一声:
“哼!”
“你学我?!”仁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你学我?”夏目彻面无表情,完美复读。
“幼不幼稚啊你?!”仁菜显然有些生气了,脸颊微微鼓起。
“幼不幼稚啊你?”夏目彻依旧原封不动地将话扔了回去,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你……!”仁菜气得脸都鼓成了圆滚滚的河豚,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
但突然,她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绝妙的破解之法,带着一丝狡黠和赌气的意味,大声宣布:
说完,她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夏目彻,满心期待能看到对方被将一军后吃瘪的表情。
夏目彻瞄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毫无波澜地回应:
“嗯,你说的对。”
仁菜:“???”
期待中的窘迫没有出现,反而是自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真诚暴击”。
“呜啊啊啊!!”小孩姐,彻底破防了。
她脸蛋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捶打夏目彻。
早有准备的夏目彻眼疾手快,提前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按住了她的额头。任凭仁菜如何挥舞着她那没什么力气的小短手,都无法碰到他分毫,只能在空气中无能狂怒。
小孩姐眼见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到,极度的委屈和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金豆子说掉就掉,直接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呜呜……我都……我都那么诚恳地跟你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啊!!”
“呜哇哇~~!!”
说着,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索性放弃了攻击,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泪崩,让原本游刃有余的夏目彻原地愣住了。
*不是……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啊?说不过就哭?!
眼见哭声有愈演愈烈、惊动四邻的趋势,夏目顿时有点慌了手脚。他连忙收起那副扑克脸,换上略带讨好的笑容,开始笨拙地安抚:
“喂喂,别哭啊……我开玩笑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是来帮你的,真心想帮你解开心结,没骗你……”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解释,一边在心底怒骂这坑爹的系统。
真是艹了!三个“幻想女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一个看着阳光开朗,结果暗藏病娇化趋势;
一个看着成熟大气,结果是个隐藏的老酒鬼;
还有一个……唉,算了,都叫人家“小孩姐”了,我还能指望什么呢?
在夏目彻一番并不熟练但态度诚恳的“朋友牌”攻势下,仁菜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起泛红眼眶,轻声地问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说真的?没骗我?”
夏目此刻哪敢有半点犹豫,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斩钉截铁:“真的!比真金都真!骗你是小狗!”
仁菜仔细看了看他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心里的气总算消了大半,这才低声回应道:“那……那我勉强相信你一次。”
随后,在夏目彻又是主动倒水,又是笨拙地试图给她捏捏肩膀(被仁菜嫌弃地躲开)的一系列“赔罪”操作下,仁菜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甚至有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评价道:“小夏目同学今天的服务态度,还算不错嘛~”
夏目闻言,笑容一僵,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Oi,适可而止啊你,别太过分。”
自知占了便宜的井芹仁菜也不再卖乖,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着夏目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然后,在夏目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讲述起了那个深埋心底、从未轻易向人提起的故事。
原来,仁菜之所以会独自一人背井离乡,来到举目无亲的东京备考大学,是因为她在原来的学校里,因帮助一个被霸凌的同学,自己反而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
更让她感到心寒与愤怒的是,那个她曾经出手相助的人,非但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话,反而为了自保,或是出于其他卑劣的原因,最终和那些霸凌者站到了一起,调转枪头来欺负她。
最终,当压抑的冲突爆发,演变成暴力事件后。
学校、老师,甚至她的父母,都劝她忍耐,劝她与对方达成和解。
因为只要“息事宁人”,以她优秀的成绩加上学校的推荐信,很容易就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可是……那些做错了事的人呢?”仁菜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就在她站在人生最黑暗的悬崖边时,是耳机里传来的,河原木桃香的歌声,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阴霾,拉住了她,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MMk桑……”仁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苦涩与庆幸的复杂笑容,“因为,她的歌,真的……真的在那个时刻,救赎了我啊~”
然而,听着她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着如此沉重的过往,看着她脸上那故作坚强的笑容,夏目彻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心疼,在他胸腔里猛地窜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看着眼前这个差点就变成“空中飞人”的少女,第一次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露出了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冷冽的笑容:
“井芹。”
小孩姐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嗯?”
夏目彻看着她,语气认真得可怕,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把你家老登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去问问他还缺不缺一个会开鬼火的赘婿。”
仁菜听后,足足愣了三秒钟,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看着夏目脸上那爽朗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发出了今天以来最发自内心的一声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