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破门而入的暴徒,米娜知道在劫难逃。
她不愿受辱,更不愿成为敌人用来胁迫爱尔雅的筹码。
在这生死关头,她唯一的心愿,便是守护这份爱,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
“爱尔雅...我永远爱你...”
她说出心中的不舍与缱绻的爱意。
毅然抽出了防身用的小刀。
没有犹豫,在那架承载了她们无数美好回忆的钢琴前。
米娜决死地割断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透了她颈间的白色丝巾。
血珠也溅落在古老的钢琴上,绽开点点红斑,宛如凄艳的玫瑰。
“米娜!米娜!米娜啊!!!”
目睹挚爱在眼前香消玉殒,爱尔雅发出了撕心的哭喊。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爬向米娜倒下的身体,用腐烂的手臂,紧紧抱住米娜尚存余温的身体。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她脸上溃烂的脓血,一滴滴滑落,落在米娜逐渐冷下来的脸颊上。
那些凶残的打手见目的无法达成,恼羞成怒。
为首的暴徒咒骂着,挥舞着棍棒率先上前。
凶器的击打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爱尔雅护住米娜的后背上。
最终,爱尔雅是被活活殴打致死,至死都未曾松开怀抱。
冲天的怨念与至死不渝的爱意化作无法化解的执念。
爱尔雅的灵魂化作了复仇的恶灵——“腐烂少女”。
获得了非人力量的爱尔雅,开始了她血腥而漫长的复仇之路。
她追寻着每一个仇敌的气息,就像寻血猎犬一样。
一个接一个地找到了当年参与迫害她和米娜的贵族、下毒者、散播谣言者、和那些行凶的暴徒。
她的复仇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被血色的记号标注。
她会用那架被诅咒的博兰斯勒钢琴奏响迷幻的恐怖音乐,控制他们的心神。
让他们在恐惧中,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并最终杀死自己,让他们的恐惧与痛苦成为她复仇力量的养料。
每一个仇人的死亡,都是对她破碎灵魂的慰藉。
“腐烂少女”的名声很快在黑暗世界与街头巷尾的怪谈中传播开来,成为一个闻风丧胆的名字。
母亲们用她的故事吓唬不听话的孩子,酒馆里的人们低声讲述着她复仇的传说。
然而,就在她即将被仇恨彻底吞噬,灵魂堕入黑暗,沦为只知无差别杀戮的恶灵时——爱的力量超越了生死。
出于对爱尔雅的爱,也是担心她造下太多杀孽,米娜依附于钢琴之上的灵魂,在爱人将要对无辜者下手的时候被唤醒。。
她陪伴在疯狂的爱尔雅身边,用只有爱尔雅能感知的温柔低语,安抚着她暴走的怨念,约束着她的行为,令她的复仇之刃,只指向那些真正的仇人。
她们在完成全部的复仇后,沉寂下来了。
却因为之前造成的事件引起了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欧洲守夜人组织的注意。
经过一番激烈的凶险对抗后,“腐烂少女”被守夜人以特殊手段成功收容。
恰逢当时,守夜人与日本防剿总局的前身退魔司正在进行一系列隐秘的资源与技术交换。
两个组织各取所需,在暗处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而退魔司看中了爱尔雅作为邪煞的强大力量。
他们将她视为一件危险而珍贵的武器,将她和那架承载着她们爱与死的博兰斯勒钢琴,秘密安置在月森女子贵族学院之下,利用她来封印学院地底的祟神。
古老的学院建筑成为完美的掩护,无人知晓地底囚禁着怎样的痛苦与力量。
然而,长期处于祟神力量的侵蚀之下,爱尔雅由怨恨构成的灵体逐渐被污染。
祟神的低语滴水穿石,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她的意志。
米娜的灵魂虽然始终陪伴在她身边,试图驱散那些污染。
可在强大的祟神面前,她的影响力变得越来越微弱。
最终,在封印泄露的今天,爱尔雅失去了最后的清明意志。
只剩下了对爱人的守护和对生者的恶意。
她面不改色,可里面的剑伶已经炸开窝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些该死的贵族!那些下作的渣滓!杂碎!蛆虫!”
剑伶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怒火。
“竟敢!竟敢如此对待这样一对相爱的人!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若不是这些混账东西已经死了,本大人就算杀他们一千遍也不够!”
剑伶的愤怒是炽烈的,源于她对美好被丑恶践踏的憎恶。
“剑伶大人,请您冷静...”
雨宫绫怀着同样的悲恸与愤怒,但她还是希望剑伶不要因为那些坏人气过头了。
“我也非常愤怒!这些恶人的行为,玷污了人性,亵渎了爱情。”
“爱尔雅小姐的复仇,从她的立场看,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仆从你说得对!就是情有可原!”
剑伶抢白道,怒火中烧。
“要是换成本大人,早就身体用魔焰烤,灵魂用圣焰烧了!”
“可是,爱尔雅小姐也确实差点杀死了礼堂里那些无辜的同学们。”
雨宫绫的意念沉重下来。
“她们与百年前的悲剧毫无关联,却险些成为她被祟神污染后失控的牺牲品。”
“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她既是受害者,也险些成了加害者。”
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了。
爱尔雅的灵魂,是至黑绝望中由爱与恨共同浇铸的结晶,是黑中的白。
“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
若是耶稣在此,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这个世界没有上帝,那么谁来为含冤者伸张正义?
还好的是,剑伶和雨宫绫都不是耶稣。
米迦勒作为她们两人意志的结合,肯定也不会简单地套用圣经的教条。
米迦勒的正义必须扎根于实际。
那么对爱尔雅的判决就很明确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复仇是人类最古老的正义。
这源自《汉谟拉比法典》的原则,深植于人性对等报复的本能。
她的复仇是法律帮不了她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抗争,不应该就这样被打入罪人的行列。
但今天波及无辜,偏离了轨道,即使她会这样做是因为被祟神侵蚀,就是真实不虚的罪业了,
“哼!那还不是因为地底下那个该死的祟神在搞鬼!”
剑伶愤愤不平。
“要不是被污染,有米娜在身边,她肯定不会对无关者下手!说到底,根源还是那些混蛋贵族!”
“是的,罪魁祸首是那些施暴者。”
雨宫绫保持着原则性。
“但行为本身,仍需厘清。”
“剑伶大人,我们不能因她的悲惨过往,就完全无视她险些犯下的过错。”
“唔...好吧...”
剑伶的怒火平息,理性占据上风。
“本大人当然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太气了而已!”
“可是总不能也把她给干掉吧?那米娜怎么办?她们太可怜了!别这样啊!”
“剑伶大人,我们当然不可以这样做啊。”
雨宫绫对于剑伶偶尔走歪了的想法感到无语。
“她是需要为险些伤害无辜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这个代价,不该是被消灭,而该是让她向那些无辜的同学们赎罪。”
“因为她值得一个机会,一个在赎罪中与爱人重获新生的机会。”
“哦哦哦!你说的对呀。”
剑伶理清思路了。
“一码归一码!”
“那就给她们一个机会好了!”
体内瞬息的交流结束,米迦勒将杜兰达尔指向了爱尔雅。
“爱尔雅·维特斯坦因。”
她直接呼唤腐烂少女的真名。
“你的苦难,你的冤屈,你与米娜之间的爱,我已知晓。”
爱尔雅身躯一颤,对这个快被怨恨挤压掉的名字有所反应。
“那些施加于你与米娜身上的暴行,其孽深重,天地不容!”
“米迦勒”十字星瞳中圣焰灼灼。
“你的复仇,于情可悯!”
“可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复仇已经完成!”
“虽然你是因为祟神力量而无法控制自己,但今日你将屠刀指向无辜生灵的事,依旧属于大罪!”
“若非米娜坚守,若非那些少女勇气未泯,无辜者必将染血!”
“此业,不容抹杀!此罪,你仍需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