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三角初音感到担忧的直觉没有很快发挥作用,但她也不敢为此而放松下来,当行路到她彻底不能在路上看见之前的那座村庄的时候,她反而比之前更加警惕了。
继续走了有一段距离之后,就连乌伊卡都觉得有点她有点神经兮兮的了,拽了拽自己姐姐的衣角,这一下就把三角初音吓得不轻,她一个激灵就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燧发手枪,差点转过身就要开枪。
“乌伊卡,你真的差点把我吓坏了!”很少喜怒形于色的三角初音检查了一下燧发手枪,把它重新插回腰带上,略带愠怒地呵斥了乌伊卡一句。
“可是姐姐刚才的样子,看上去也没什么必要吧?”
乌伊卡很难理解自己的姐姐为什么只是跟那个村口的老人聊了几句话就选择马不停蹄地离开,更不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让姐姐如此地警惕。
“乌伊卡,也许危险发生的可能性没有那么高,但是一旦发生那就是百分之百,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三角初音一边赶马一边解释道,“至于在我的推断中可能会发生什么事,那件事太可怕,以后你长大了或者见得多了,我再详细讲,现在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会很坏就好。”
乌伊卡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虽然她仍然有点疑惑,但是现在她决定跟随自己的姐姐的决定。
之前的那个村子的名字总是让三角初音想到上辈子的一位不知道说是同事还是好友好的乐队成员的姓氏,那不是什么很讨人喜欢的家伙,甚至可以说曾经犯了很难被原谅的过错,但如果没有了她,三角初音也很难说自己最后能够靠自己就让乐队重新形成一个共同体。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更多的余力去回想与思考那个曾经给自己带来包括但不限于愤怒,悔恨,痛苦,友情,亲情,快乐与悲伤以及最终的死亡的不知道令自己多少味杂陈的别扭的共同体了。她确信神明不会给自己降示,自己现在内心中止不住的心灵感应一般的奇怪感受无论如何也绝对只是一种理所应当的自然现象,这感受让她觉得自己迟早能够重新建立或回归那个共同体,而自己将在这个过程中居功至伟。但现在必须活下来,五个人缺了谁都是不行的。
对这一切的思考都在行路中完成。三角初音绝不会认为自己的担心有任何问题,现在她能通过对比地图与这附近的拐弯来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子十里多地,而距离自己最终的可能的可靠的目的地,还需要走至少一天的路程。
乌伊卡还没有听到,但是三角初音已经听到了她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身后有奔跑一样的马蹄声,距离自己并不近,自己是完全靠机警才发觉的。
立刻停下马来,三角初音拔出燧发手枪,左手也按在了马刀上,而乌伊卡也已经发觉了异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三角初音决定速战速决,她让老马调转身子,在她目视所能及的范围里,她看到了有穿着与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类似的三个家伙骑着马朝自己奔来,都携带着武器,马刀与匕首是标配,长枪有一把,短枪有两把。
“停下!告知来意!不然开枪了!”三角初音用燧发手枪瞄准了对方,并用帝国语言向对方喊道。说实话,她对于自己能否打中持有点怀疑的态度,但是对方显然并不想赌这件事。
“愿吉庆在你身上!姑娘,我们是从尤岑季斯基来的,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与持有这些武器?”打头的人让另外两人停了下来,暂且还算是比较礼貌地向三角初音问话。
“都是家传的。”三角初音没有放下燧发手枪。
“是你的父亲给予你的吗?”对面又问道。
“是。你们这个样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虽然三角初音很疑惑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曾经得罪过人的可能性。
对方没有回答三角初音的问题,而是在一起互相用口音极重的土话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再看向三角初音。
“对不起,姑娘,这些东西你不应该持有,因为它或许来自于对我们的村子里的人的抢劫或偷盗。如果你现在交出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如果你拒绝交出,那么,我们今天也是一定要将它们全部收回的。”打头的人没什么想要继续忍耐的态度,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在他看来完全取决于三角初音的选择。
“为什么?你如何证明?如果你们因为决定强行夺走我的父亲给我留下的东西而选择现在进攻我,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三角初音说着,左手已经把刀柄从刀鞘中拔出,露出了一点刀刃。
“姑娘,如果你的父亲就是这些武器的第二任拥有者,那么按照惯例,我们的村庄与你个人之间是存在血仇的。”看到三角初音的言行,对面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而三角初音并未因此松动半分。
但慑于三角初音的枪口可能带来的减员,他们也没有开始攻击,只是手上已经做好了起手式。现在,他们有些后悔自己仅仅只是因为共同的宗教等原因对眼前的少女保留了太多道德底线,本来应该直接偷袭杀死这个少女,然后把她的武器,财物还有跟着她的那个小女孩带回村子里去的。
“既然这样,你们便来报仇吧。”三角初音在说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扣动了扳机,在为首的人错愕的眼光中当场打穿了他的胸口,让他当场从马背上跌落。随后三角初音立刻扔下燧发枪拔出马刀与匕首驾着马朝他们冲过去。
另外两人也立刻就要开枪,但左边那人立刻就失去了开枪的能力,因为三角初音已经把自己那长度接近半米的匕首当做飞刀扔了出去,正中他的右手。
最后的一人成功开枪,但由于马匹受惊,影响了这一发的准头,虽然看上去打中了,但子弹打穿斗篷后并没有让三角初音倒下,只是停滞了一下她的行动。从她的面色上,确实可以看出她感受到了疼痛,但很明显因为某些原因,她没有被子弹打入身体而重伤或死亡,并且她仍然紧握着马刀。
她很快就来到了近战的距离,挥起马刀就要砍下去,对方也已经拔出马刀与匕首,试图用匕首格挡的同时挥刀砍回去。没有匕首的辅助,三角初音似乎将要处于劣势,然而斗篷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这厚重的羊皮斗篷竟然帮助她挡下了这次马刀的劈砍,只是在上面肩膀处留下了一道足以影响保暖与防水效果的口子。
这一下失误让对方错愕了那么一瞬间,这一瞬间已足够三角初音比他更快地再次挥出马刀,他没来得及格挡就被刀尖处的反刃砍在了脖颈上,立刻也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趴在地上一边流血一边抽搐着。
现在只剩下一个活人,他想要逃走,却被同伴的尸体与马挡住了退路,三角初音驾着马跑过去,顺势把他就从马上拽了下来。
这一下让这家伙摔得够呛,趴在地上一时间也起不来了。
“把我的匕首给我拿回来。”三角初音从马上下来,用马刀指着这人说道。乌伊卡也从斗篷的保护中暴露出来,她看着现在这两死一伤的场面,竟然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不是……你的匕首……”那人仍然没有任何顺从的意思。
“那我让它成为你们的。”
说完,三角初音走过去捡起被这人从他自己的右手上拔下来的匕首,从背后一下就从心脏处把他捅了个对穿,很快这人也就彻底没有气息了。
“姐姐现在要怎么办……姐姐你受伤了!”乌伊卡从马背上跳下来,刚想要祝贺自己姐姐取得一次实战的胜利,但主动与姐姐相拥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三角初音腰上的一点湿润。
这里就是刚才被子弹打中的地方,子弹直接打中的是刀鞘上埋柄位置的金属部件,这帮助她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但是一些碎片还是让她这里留下了点伤口。
“小伤,乌伊卡,不要害怕,很快就会好起来。倒是刀鞘太可惜了。”三角初音把刀插回刀鞘里去,但是现在刀鞘只能包住刀身,无法包住刀柄了。
此乃谎言,三角初音想道,事实就是她很疼,而且她没办法缓解,只能从敌人身上扯下布条把伤口扎住,以免继续流太多的血,并祈祷自己能够在严重感染前到下一个目的地,并且那里还有能力治疗自己。
她把这三人胸前的火药筒全部取下装进包里,又把他们的马刀与匕首收敛好挂在马背上,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推下山涧,燧发枪只保留了那把短枪,两把长枪被一起砸断然后扔了下去。
给自己现有的两把燧发手枪装好子弹并把它们插进腰带里,三角初音忍着痛上马,她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终于彻底遮盖了天空,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乌伊卡。”
“姐姐,我在,有什么事?”
“如果下雨了,你就躲到我的斗篷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