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老师。”
“……?”
小风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看看理花,又看看在长凳上歇着的大风,抬手往旁边指了指:
“……你是不是找她?”
“你是风老师。”
“我不是……”
“你是。”
“……”
真是个奇奇怪怪的女孩……正疑惑着,却见理花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视野中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可能是按衣服认的你。”
大风在一旁道,咳嗽了两声。
“衣服?”
小风此时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棕灰色运动卫衣,因天气降温所以加上了。据大风所说,这是她大学时期常穿的一件。
不过什么叫“按衣服认”的啊,说得怎么感觉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
今天这次的大雨下得不久,大约半个小时不到就开始转小,到了能正常打伞通行的程度。只是苦了后边上场的乐队,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水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满堂观众就要散去了。
小风应大风要求,先一步扶着她往回走了,以给这两位女士留些空间。经这几日的日思夜想,蓝鹊应该有不少话想跟海萤说。
……
【“什么也没有的云洞”通过扫描“被诱捕的傻鸟”分享的二维码加入群聊】
【被诱捕的傻鸟】把大风拉进来了
【什么也没有的云洞】*依露微·佩里卡纳西丝*
【什么也没有的云洞】我对普通的人类没有兴趣。假如你们当中有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人或者超能力者,尽管来找我。完毕
【镜花雪月】?
【星海发光腺】?
【不在服务区】好的喵
【被诱捕的傻鸟】……
【星海发光腺】原来你是这种风格的吗?
【什么也没有的云洞】不是我
【什么也没有的云洞】刚才是小风
这家伙一上网发言就原形毕露,不让她在书评区活跃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不然她的号大概就要被贴上个“招笑中二病”作者的标签了。
算是组了个“乐队”吧……挺好的。
【被诱捕的傻鸟】朋友们,对于乐队的队名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星海发光腺】这么快想名字?
【不在服务区】带上猫猫
【不在服务区】要带上猫猫喵
【被诱捕的傻鸟】还是不了吧……
【镜花雪月】后面聚在一起再讨论吧
【镜花雪月】各位女士们,这边得到消息,最近又要下大雨了
【被诱捕的傻鸟】啊?又要下了吗?
【镜花雪月】是的
【镜花雪月】赶紧准备一下
才收到这条消息没一会儿,通知栏里就又弹出了条“红色暴雨预警”。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外面却还是牛毛细雨,没有突然下大的预兆。
但回想起那天晴空万里突然降雨……以防万一,小风觉得还是出去多买一些东西回来为好:
“我出去买点儿吃的什么的?”
“可以可以,”大风正裹了几层衣服坐在床上,对她甩手作赶人状,“去买吧,快去快回,不然待会儿又下雨了。”
“那,预算多少呢?”
“预算嘛,你自己安排就行,现在钱都是你赚的……只要别乱花去买什么奢侈品之类的就是了。”
“肯定不会乱花的。”
小风笃定道。
“知道不会,顺口提一下。”
在群里发条消息后,大风把手缩进衣服里,用力搓了搓,好像很冷的样子:
“你不会嫌我啰嗦吧?”
“怎么会……”
小风低声嘀咕着,揣了塑料袋挤出屋门去。怎么会嫌大风啰嗦呢,她自己都觉得这是挺有必要的提醒。
让她这样一位才满十五的少女……少年来管钱,也不怕她会出什么差错。很多时候,她都会忘记大风是是一个成年人,是要比她大上整整十三岁的。
关上屋门,走廊吹来一阵冷风。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七月底的样子。楼梯间传来物体碰撞声、还有什么人的交谈声音。
走下楼梯拐角,就撞见蓝鹊和海萤抬着一个纸箱在艰难地挪动着。
“?”
蓝鹊式的问候。
“!”
小风稍显尴尬地回应。
感觉就像是小学生之间的互动一样,也不知大风和她这两位大人为何要这么打招呼。按她的所想,那种神色冷峻地拉下帽檐、然后各自无言地擦肩而过,才显得更加帅气些……
她们常去的那家、位于老小区里的超市没有开业,小风便稍微绕了点远路,跑到了老小区外头去……反正这趟出门大风也不在,她可以尽情发挥自己这两条年轻双腿的机动性。
小风去了风南路的一家超市。这家超市地势较高,开在一坡梯坎上边,由此也没怎么受前几日内涝的影响。去学校写小说时他们常常路过这里,再加上大风的指示说明……她便记得了。
她在这里称了些大米与辣椒等两人的常备品,还遇到了……四块钱两升的冰黑茶,还买一送一!
她围绕着那个价格标牌转了两圈,确认确实如此。简直是欢天喜地,世界仿佛都顿时亮堂了许多。
……不,小风,先要冷静。兜里的手机已响了好几次,雨即将转大,留给她采购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生活百科全书,大风女士,曾经跟她提到过:被洪水浸泡过的东西,即便没有开封,也是绝对不能吃的。这饮料卖得这么便宜,或许会有什么猫腻。
先确认瓶身印刷,看上去不存在什么细微的水渍、污渍及破损情况;确认生产日期,没有被改过也没有模糊不清,只是快要到保质期了;最后确认一下瓶中的液体,清澈透明,未发现什么浑浊的悬浮物或者奇怪的沉淀……
大概率是临期食品,可以服用。
在过去上学期间,工业小甜水简直就是她的生活必需品,必须依靠充足的工业糖精及咖啡因才能维持精神运转……而现在,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喝这东西了!
这冰黑茶的饮料啊,确实是,劲道足、口味正啊。既然大风跟她是同一个人,想必也会喜欢喝的吧。也没说大风生病不能喝这种饮料……吧?总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大风看见这些饮料后的开心表情了。
一番迅速采购后,小风提着一堆东西快步回程。超市的员工开始收拣货品了,大概也是为即将到来的大雨做准备。天空阴得可怕,比那天从学校回来时更甚。云层的紫光把地面都照成了紫蒙蒙的,恍若罩了一层薄纱。
一阵气流刮来,直接将小风用肩膀和脖子夹着的雨伞给刮上了天空,越过了房顶、到了楼房的另一边去。
太可惜了,那是她们唯一的一把伞啊……
城市在乱风中絮语。除了昭潭市的声音以外,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声音。已经辨不出什么东南西北,小风现在只想更快些走回去见大风。
风雨雷电又怎么样呢?生活似乎在慢慢变好了。她的小说的均订一直在涨,下个月的稿费说不定能上三千;蓝鹊找回了她的海萤,乐队重新组建有望;大风这几天生的病也渐渐转好,至少能坐电脑前水群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于是掏出钥匙打开。
大风正躺在床上睡觉,想来又是突然犯困了。小风把买来的东西码放整齐、给盆子和桶都接满了水,还顺带擦了擦桌子打扫卫生,拍拍双手以示完工。
哎,自己真能干呀。要是大风这时是醒着的、能夸一夸她就更好了。
“咚隆”的一声惊雷,大雨开始下了。
打开了电脑,开始码字工作。
今日灵感丰沛,码字一口气就是上万的程度。码得个天昏地暗、眼睛发胀、手指发酸……回过神来时,屏幕角落的时间已到了半夜,肚子早已经饿得叫唤了。
怎么这么安静呢?
往常大风也是不会打搅她码字的,特别是她码到兴头上的时候。而她停下休息时,大风就会恰到好处地问她饿不饿,然后开始热饭……可现在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小风回头一看,大风还躺在床上睡觉。她双眼紧闭、眉心轻蹙着,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小风推了推她的肩膀,没有反应,于是在她的耳边轻唤了起来:
“埃莉希姆·佩里卡纳西丝?
“大风?
“风小蓄?
“风老师?
“姐?……”
没能够唤醒她,大风仍然陷于沉眠之中。可是不应该呀,烧应该已经退了呀……
小风碰了碰她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又尝试了几种方式唤醒,但大风仍旧没有反应。听见一声轻微又刺耳的动静,屋内的电灯忽然灭掉了。
停电了。黑漆漆的雨夜,一切都沉没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荧荧微光。小风有些慌张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想起隔壁还住着大人,蓝鹊,也许可以找她帮忙。
“叩、叩、叩……”
焦急地等待了片刻,门内朝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听起来就像是……
“?”
……真是服完了。不知蓝鹊是怎么做到把敲门也敲出这种感觉的。
“!!!”
小风赶紧回应道。
门里探出一只睡眼惺忪的蓝鹊:
“唔……小风啊……”她看了看手机,“这个时间了都,有什么事吗?”
“大风……我姐!”
小风急切道,那副神色让蓝鹊眨了眨眼清醒自己,“她、她不知道怎么了!”
没过一会儿,三个人就一起挤在了303的床边上。小风、蓝鹊以及……海萤。
海萤也跟着来了,虽然不知她为什么是从蓝鹊的房间里冒出来的。她们得知大风有恙,于是外套都没披好就过来了。
“她什么时候这样的?”
“可、可能是下午吧……”
小风愧疚地低下头,“我那个时候没有在意,到了半夜才发现她……唔……”
“嘶……”蓝鹊摸了摸大风的额头,着实是相当地发烫,“那要送去医院啊……”
“可是……”
屋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三人刚想打开窗户观察一下情况,便被雨水立刻给逼了回来。
“我下楼看看。”
蓝鹊挤出了门,“咚咚咚”地跑下了楼去,不多时又跑了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她一抹额头上的雨水:
“不行,淹了。”
“……”
这下一人急变成了两人急,一个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发现,一个怀疑自己当时买的药是不是买错了……
“……行了。”
海萤掏出手机,“我问问唱白。”
“唱白?”
小风迷惑了一瞬。姬唱白,那位经常去旧书殿的鼓手,大风的那位学弟?
【星海发光腺】@镜花雪月@镜花雪月@镜花雪月@镜花雪月
她一边狂发消息轰炸,一边还顺带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样麻烦别人不好吧……”
小风弱弱地问道。
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还是这样糟糕的天气,别人怕是早已睡下了。而且就算联系到他,又能怎么办呢……
“麻烦什么,都是自己人。”
海萤倒是相当地不客气。
电话那边接过又挂了,然后是一条群里的消息回复:
【镜花雪月】?
【星海发光腺】老弟,紧急
她描述了一下大风的状况,说明情势之相当危急……大概是到了快死人的地步。
【镜花雪月】五个小时能到
【镜花雪月】听丈冰说,你们是在风回小区12栋那边吧?
【星海发光腺】是
【镜花雪月】三个小时
【星海发光腺】别再迟到了
【镜花雪月】不会的
……
清早,天不见亮。雨仍然在下,外边也依然宛如夜晚。
手机响了一下,小风立马从昏昏欲睡的状态惊醒。是姬唱白的消息。
【镜花雪月】快到了
【星海发光腺】我们下去接
小风跟着两人下了楼去,看见水面上划来一艘小小皮艇。艇上的是姬唱白,后边还坐着另一个人,怀里用塑料膜盖着一个大包。两人都奋力划着桨,才能堪堪与狂风和水流相抗衡。
橡皮艇划进了楼道口,在楼梯旁“靠岸”,将绳子系在了栏杆上。
这天气打伞是没有用的,两人都穿着雨披,全副武装,看上去就像是穿越危险潮湿的战场而来的一样。
“我们读书会的医生。”
姬唱白取下兜帽,介绍道。
旁边那位先生点了下头,几人也都微微颔首向他示意……倒也没有人细想为什么“读书会”还有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