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收拾起东西,将写着晋升仪式的纸张烧毁掉,再给艾维利雅留了封信,离开这片居住区。
她绕过教堂和卫兵常巡逻的几个地区,来到较为贫困的劳工区,用老修女的钱买了间院子住下。
虽说有着财不外露的道理,但伊尔已经是青铜级职业者,要是有人不长眼找上门来,正好给缇娅凑些人头。
可在这里住了两天,除开街上一些穿黑色短衣的人偶尔投来窥探目光以外,倒是没有别的人来骚扰她这个看上去柔弱无力的少女。
伊尔看了看腰间的骑士长剑,大概明白了原因。
教会在城里的地位崇高,只有傻子才为了些钱财得罪教会。
就算普通混混想要做上一笔然后跑路,当地的帮派也会管住他们,甚至派了人专门守着,防止在自己地盘上出现意外。
她反倒是被黑蛇帮的打手给保护着了。
“灰锤”是卡林城最有名的铁匠铺,这里出产的武器盔甲以坚固精良著称,有传言说就连教会骑士们的制式剑和盔甲也是交由这里维护。
相对应的,价格就比较缺乏性价比,但这并不影响铁匠铺生意火热,
伊尔用剑柄掀起帘子,走入门中:“师傅,有坚固一点的剑吗?”
铁匠听声音和要求,还以为是哪家小姐跑来买训练用剑,头也不回指了指一旁:“那边墙上挂着的,你挑着看就行。”
“和这个差不多的,最好是能再坚固些。”
伊尔将骑士长剑递到对方面前。
这把剑已经有了些破损,它只是艾维利雅的训练用剑,多次承受伊尔的魔力侵蚀,又经常被当盾牌用,还没断裂已经算是教会出品必属精品了。
铁匠是个肌肉如钢铁般虬结堆积的壮汉,身上也有着魔力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剑,再抬头看了看人。
“这是艾维利雅那丫头从花海郡带回来的剑。”
“朋友,送我的。”伊尔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这样回答别人了。
“修补下就能用,没必要换。”
“它太显眼了,我也不能一直用别人的剑。”伊尔说。
铁匠招了招手,学徒取来兵器,每一把都是寒芒四射质地精良的好剑。
伊尔试了试手,刃心和龙血秘药加持下,她对于武器并没有重量和尺寸的要求,只是反复问着:“有这把骑士剑坚固吗?”
“小姐,您不是来挑盾牌的,刀剑这种东西,卷刃缺口是很正常的情况。”铁匠提醒。
“越坚固越好。”伊尔更希望能直接杀够一百人,中途不发生断裂。
这个要求让铁匠犯了难。
坚固是相对的,刀剑耐用度和使用情况有极大关联,砍皮革和无甲目标是一回事,砍骨头和甲胄钢铁又是一回事。
挠着脑袋转了转,铁匠从屋内拿出一把漆黑长剑来。
“这是黑蛇帮之前处理到我这里来的,兴许是南边流出来的,黑钢打造,这种材料一般是诺顿城那边用来造重盾的原料,这把剑又重又钝,作为刀剑来说并不合格。”
“比骑士剑......”
“比你那把骑士剑要坚固得多,钝口肯定是避免不了,但即使是被重锤击中侧面,也不会折断。”铁匠直截道。
伊尔拿起长剑,入手沉甸甸的,比起身后大弓还要更加沉重。
伊尔左手指尖凝聚魔力,轻轻戳在剑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迟滞感。
“就它了,对了,您这里能维护这把骑士剑吗?”
“你以为我靠什么出名的。”铁匠看了一眼剑身,估算了一下,“两天后来取。”
付过钱,伊尔腰间的骑士剑换成了黑剑。
猎人山堡,塔楼高耸。
壁炉边,雅伦披着滚边斗篷,脸颊埋在毛茸茸的雪狐皮草里,打了个呵欠。
“他们还不走?”
“首领,沃特和塞万斯说有要事,必须是同为白银级的您亲自出面才行。”负责看护雅伦的女性猎人说。
“我旧疾复发,寸步难行,让他们不想陪葬就赶紧滚蛋。”
雅伦舒张手掌,享受着炉火的温暖,她面前用铁架支起来一个陶罐,里边是煮好的羊奶茶。
“塞万斯!?”
守卫吹响哨声,跑动声频繁响起,猎人们涌入楼内,张弓怒视。
雅伦拎起陶罐饮口茶,皱眉:“堡子的警戒果然还是对付不了白银级的影。”
卡林地区这三方势力对彼此知根知底。
冰狼部落奉行的准则是【冬】,能模糊感知到命定之死,造就了野蛮人悍不畏死的彪莽。
猎人山堡抛弃了【冬】,从冒险者协会那里换来了【刃】和【影】的仪典,只有首领雅伦还是冬的命途行者。
黑蛇帮名义上也是【刃】和【影】,但雅伦和沃特心知肚明,这老蛇头和他那些子女哪里是【刃】,分明是接受了【杯】的改造。
塞万斯扫视一圈猎人们,目露不屑,只是盯着冰瞳女子:
“沃特居然猜对了,果然是你趁我俩争斗之际杀死了埃万和狼骑兵夺走龙血秘药。”
“雅伦,你伤势已愈,自己将龙血放出来,我和沃特得到秘药后立刻退去,否则黑蛇帮和冰狼部落将一起攻入山堡,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龙血秘药已经被我彻底消化,你要秘药,有胆量就自己动手来取。”雅伦嗤笑,她站起身,指尖涌动冰晶,单靠着魔力就凝结出一张寒冰大弓和冰霜箭矢搭在弓身,直指塞万斯。
雅伦冰瞳凌冽:“冰狼部落死了头老狼,还剩只狼崽子,你黑蛇帮又有哪条小蛇能撑起场面?”
塞万斯目光一凝,身形逐渐淡薄虚化,维持在一个随时能跑的状态:“虚张声势。”
外面忽的喧哗声大起,弓弦声如雨点嘈切,紧接着便是狰狞大笑,披着狼皮胸膛裹缚白色绷带的男人闯入塔楼,翻身而起,抖落身上折断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