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
东京下北泽的午后,总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
老街深处的居酒屋倒闭了,最近好像被一个国外老板接手,开了家杂货铺.
“发发发”就是新挂上的招牌.
木匾褪了色,一半写着 “杂货”,一半刻着个小小的太极阴阳图,在樱花树影里晃悠。
年轻的店主人靠在竹编椅上,手里捏着杯温热的煎茶,眼角透着闲适.
“不用上班真爽..”
“钟桑,今天也在摸鱼啊?” 熟客田中大叔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大福.
“昨天涩谷那边闹得凶,说是有人在地铁站里看到穿红鞋的女人跟着走,吓得好几个上班族请假了,也就咱们这儿,安稳得不像话。”
毕竟这地界,最近可是被东京灵异论坛,私下评为 “灵异事件零发生率” 的宝地。
店主人呷了口茶,嘴角勾起抹傲气.
“废话,有我钟发白在,方圆二十里的那些阿飘、咒物,早八百年前就打包移民去北海道了,哪敢在这儿造次?”
田中大叔哈哈大笑:“钟桑就喜欢开玩笑...来,尝一尝我的伴手礼,草莓大福,街头那家和果子点刚做好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田中先生...你是想再和我下几盘?”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棋逢敌手,将遇良才..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和我切磋围棋之道的对手.”被看出心事,田中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唉...草莓大福..我就先谢谢咯”钟发白从竹椅上起身,从货架上拿下一副棋盘.
“话别说太满,经过昨天失利,我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今天势必让钟桑见识一下围棋的精髓.”
“就你那三瓜两枣,这次要让你多少..”
“让啥让?看我怎么..”
第一盘,二十手,钟老板胜利.
草莓大福+1
“就让一子..”
第二盘,三十三手,还是钟老板胜利.
草莓大福+2
“田中桑,就最后一个大福了,想清楚喽..”
“让四子...足矣!”
“嗝...谢谢你的草莓大福,改天再来啊..”目送着哭哭啼啼的田中桑,吃饱喝足的钟老板躺回竹椅.
“闭店还早...刷会儿手机吧,看看有啥新鲜事..”
“咦?”
屏幕上,一个本地灵异的帖子被顶到了热门。
发帖人ID是一个略显中二的名字:“深渊凝视者”。
帖子标题:“你们绝对无法相信!我家的婴儿房监控里拍到了什么!求救!!(有图有视频)”
“恶作剧?还是真有东西?”
钟发白面无表情地点进帖子。
字里行间充斥着惊恐和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三天前开始,我女儿的房间在监控里就变得不对劲!夜里总会起一种奇怪的……像是雾一样的东西,但不是白色的,带着一点……暗红?我形容不好!”
“重点是雾里有时候会出现影子!很淡,但绝对有!不是我和我妻子!我们检查过无数次了!”
“昨晚……昨晚我听到了声音,从监控里!不是孩子的哭声,是一种……摩擦声?”
“还有像是很多人在很低语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我发誓我和我妻子在卧室什么都没听到!只有监控录下来了!”
“最恐怖的是今天凌晨拍到的这个(附件:video_ghost.mp4)!那雾里……那雾里好像有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很年轻,但……但扭曲得很可怕!她在看着我女儿!!!”
下面跟帖自然是五花八门,有调侃的,有质疑是炒作或设备故障的.
也有少数人表示担忧,建议楼主赶紧搬家或找专业人士看看。
“真有这么厉害?”
钟发白直接点开了那个视频附件。
检测到您正在使用移动数据,是否继续播放..
嗨...忘了连wifi了..老是忘记.
打开路由器,连上WiFi。
没别的,东京的移动流量费用真的贵.
能省一点是一点.
再次点击视频.
画面是常见的婴儿房监控视角,光线昏暗,只能借着夜灯看到婴儿床的轮廓。
起初一切正常,只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哭声。
“小孩子看见了?这画质也太模糊了..”
很快,视频证明了钟发白的猜想.
画面边缘开始渗入一丝丝如同污浊血液干涸后的暗红色雾气,缓慢地在房间内弥漫。
紧接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噪音断断续续响起,其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混乱的低语。
即便是电子设备录制,那声音也带着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诡异感。
弹幕留言多了起来.
“吓死宝宝了,这声音好吓人,越听越害怕..”
“这红色雾气是什么?烟雾弹?”
“小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了!我听老人说,婴儿能通灵...看来是真的.”
“怨灵退散,巫女大人在此”有傻逼网友发了一张巫女涩图。
“楼上好人..发个清晰点的..”
钟发白没有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仔细听着背景声.
“听起来不像是咒术...噪声太多了”
视频的最后,镜头正前方,暗红色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郁.
一张苍白、年轻女性的面孔猛地凝聚出来.
五官极度扭曲,双眼圆睁,瞳孔是不正常的浑浊色,嘴巴咧开一个并非人类能做出的大小.
“啊啊啊啊啊!!”
叫声充满了痛苦与怨毒。
她死死地“盯”着婴儿床的方向,两三秒后,融化消失在雾气中。
视频结束。
“啊啊啊!吓我一下很开心么?我手机掉脸上了..好痛!”
“纳尼,这是真的么?不会这么邪门吧。”
“赶紧报警啊,快,找警察。”
“一看就是CG,假的,不是假的我女装直播。”
“想女装就女装,不要找那些借口...这是灵异事件...而我是零..”
“诡计多端的零....南铜退散!!”
普通网友或许会争论这是否是精心制作的恶作剧或某种视觉特效。
但钟发白不这么想。
“不是普通的地缚灵,也不是怨念残留……”他低声自语.
“这种扭曲的‘质感’,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气。是‘那边’泄露过来的东西。”
关掉视频,目光扫过帖子末尾楼主绝望的求助和留下的大概区域地址.
就在东京都内,距离他的杂货店并不算太远。
“到我地盘附近了?”
“准备动手!准备动手!”
站起身,走到店铺后方一个上了锁的陈旧木柜前,取出一个造型古朴,泛着青黑色光泽的,木盒。
然后又从柜台下摸出几枚用红线串着的旧铜钱,随手塞进裤兜。
拉下卷帘门,锁好。
东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钟发白融入人群,步伐不快,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SILENT HILL……”念着那个从视频中卜算出来的名字.
“沉默的...哑巴屯?还整上洋文了..”
“让我看看,够不够我活动筋骨。”
如同猎人,步入了他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