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雪之下雪乃清冷的声音和比企谷八幡有气无力的否决几乎同时响起。
水谷隼脸上那“被拆穿了”的浮夸失望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雪之下雪乃紧接着的、带着锐利审视的目光打断。
比企谷八幡在一旁默默点头。‘没错，比起接受超能力这种跳跃性的设定，更合理的解释是这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技术怪咖，或者是个精通心理学和魔术手法的大骗子。’
“诶——真无情啊。”水谷隼拉长了语调，摊了摊手，“明明证据都摆在眼前了，部长你还是这么坚持唯物主义吗？说不定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哦。”
“我的信念建立在逻辑与可验证的事实之上。”雪之下雪乃微微挺直了背脊，“相反，水谷同学，你是否应该对你掌握的这种‘特殊方法’做出一个更合乎情理的解释？这关系到侍奉部处理委托的严谨性，以及我们之间的信任基础。”
面对这近乎逼问的架势，水谷隼知道不抛点“干货”是过不了关了。他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然后脸上露出一个介于认真和戏谑之间的表情。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说道，“其实，我并非地球原生生命。我来自一个距离此地无比遥远的地方，那是一颗位于M87星云里的、被称作‘光之国’的星球。”
雪之下雪乃闻言，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她博览群书，记忆力超群，对天文地理也有所涉猎。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脱口而出：“M87星云？根据现有的公开天文资料，那个星系的核心似乎是一个……超大质量黑洞？怎么，你老家住黑洞里？”
水谷隼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一丝“你怎么这都知道”的惊讶，随即从善如流地改口：“哦，抱歉刚刚说错了。我想说的是M78。”
雪之下雪乃：“……”
比企谷八幡：‘……’
活动室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
比企谷的死鱼眼仿佛在说：‘喂喂，连自己老家在哪个星云都能记错吗？这种程度的谎言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似乎被这种过于明目张胆的糊弄给气到了，连语调都略微拔高：“水谷同学！如果你不愿意坦诚相告，也不必用这种……显而易见到近乎侮辱人智商的谎言来敷衍我们！”
“看吧，说真话你们不信，纠正了还是不信。”水谷隼耸耸肩，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总之，委托已经完成了，材木座同学的问题解决了，这就够了。至于我用的是什么方法，来自哪里……”
他拿起那张已经恢复平整的A4纸，指尖轻轻一弹。
“就当是商业机密吧。”他对着两位表情复杂的部员笑了笑，尤其是对着眼神锐利如刀的雪之下，“或者，你们可以理解为……下次一定。”
说完，他拎起书包，潇洒地挥了挥手，径直离开了活动室，留下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在原地，一个面带寒霜，一个眼神死寂。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沉默持续了更长时间。
“……你怎么看，比企谷同学？”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目光依旧盯着门口方向。
“漏洞百出，且态度恶劣。”比企谷八幡用他特有的慵懒声线总结道，“他在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阻止我们追问。M87和M78……这种低级的‘失误’，反而更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且根本不担心被我们看穿。”
“是的。”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信息差，并看着我们困惑的感觉。”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让她非常不愉快。
““啊，”比企谷应了一声，“所以，结论是：水谷隼身上有秘密，而且是不小的秘密。他既不想公开，也似乎……不太在意被我们察觉到异常。”
这种“我知道你们发现了，但我就是不明说”的态度，才是最让人在意的地方。
“我会弄清楚真相的。”雪之下雪乃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理性告诉她世界上没有超能力，但眼前的事实又在挑战她的认知。这种矛盾感，让她对水谷隼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比企谷瞥了她一眼，内心吐槽：‘果然，雪之下这家伙的好胜心和求知欲被彻底点燃了啊。看来侍奉部以后的日常，注定不会平静了。’
他有一种预感，他们距离某个惊人的真相，或许并不遥远。只是不知道，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刻，他们这个小小的侍奉部，是否还能维持住眼下这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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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水谷隼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了一下刚才雪之下那副想用眼神杀死他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反应比预想的还有趣。”他低声自语。
让他们去猜吧，去调查吧。在真相揭晓之前，这种充满张力的互动，本身也是日常的一部分，而且……颇为有趣。
‘不过话说回来，’他转念一想，差点习惯性地在心里吐槽，‘这个世界连怪兽这种大家伙都是家常便饭了，多几个超能力者有什么好奇怪的？还谈什么科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刚才雪之下和比企谷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随即恍然。
是了，在这个世界，怪兽（Kaiju）是经过科学，至少是本土化科学研究、分类，甚至写进课本的自然现象或者说生物灾害。它们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像台风、地震一样，是客观世界运行规律的一部分，是可以被观测、被研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预测和应对的。GDF的存在本身就是基于这套认知体系。
而超能力者、魔法……这些才是只存在于幻想作品里，现实中没有任何官方或权威渠道证实过的“不科学”的东西。
‘哦，这样啊。’水谷隼明白了症结所在。在雪之下他们看来，自己刚才展示的“能力”，就像是有人在宣称自己能用手发电或者隔空取物一样，属于挑战现有科学框架的“异常”，自然会引起远比看到一头新种类怪兽更大的质疑和探究欲。
‘那没事了。’他无所谓地想道。既然这个世界的常识是如此，那他这个“异常”就继续异常下去好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材木座那个大嘴巴……在拿回失而复得的原稿后，会不会把侍奉部，尤其是他水谷隼拥有“神乎其技的数据恢复能力”这件事到处宣扬。
“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材木座同学，要对客户的隐私保密才行。”水谷隼盘算着，“毕竟，我可不想以后侍奉部变成‘千叶市非正常现象疑难杂症处理中心’。”
虽然他并不排斥使用力量帮助他人，但也不想生活被各种奇怪的委托填满。他的主要精力，还得放在应对那些真正能威胁到城市乃至星球安全的大家伙身上。
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遭，侍奉部内部的氛围，算是彻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而秘密与试探，已然成为了主题。
“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至少，今天的和平，依旧维持住了。这就很好。
至于明天吗……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