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从零食魔女口中救下巴麻美后,高坂贡的夜晚就被光怪陆离、充满压迫感的噩梦所占据。但这些噩梦,并非源于对魔女的恐惧,而是更加荒诞、更加让他毛骨悚然的“记忆”碎片。
有时,是美树沙耶香状若疯狂地将他按在墙上,蓝色的眼眸泛着泪光与偏执的光,嘶哑地喊着:“为什么不肯只看我一个人!我哪里比不上她们?!”
画面一闪,又变成了佐仓杏子,她不像前两者那般外露,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嘴角带着痞气的笑,语气却温温柔柔的:“我这个人啊,不希望你被其他女人抢走哦。所以呀,闭上眼睛……很快就会结束。”
这些梦境真实得可怕,尤其是其中三个人的形象,与他现实中逃离的地下室经历隐隐重合,更添了几分惊悚。他看着梦境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着那些混杂着“爱意”与控制的虎狼之词,只感到一阵阵发自心底的寒意与无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预知梦吗?唉,真可笑?可已经灵验了三个?一定是巧合吧……)
每次惊醒,他都大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唯一的“金手指”大概就是那不怎么听使唤的被动回溯和需要“啃种子”才能用的半吊子能力,和脑海里那个时不时就挂机的声音……面对这种级别的“桃花劫”,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唉,算了算了,想多了脑壳痛…反正现在也想不明白…)
他习惯性地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选择做一只将脑袋埋进沙子的卡皮巴拉,过一天算一天。
这天夜里,他又从一个被好几个身影同时追逐、逼到角落的噩梦中挣扎醒来,喘着粗气,眼神放空地望着天花板,感觉心累无比。
就在这时,一个软绵绵、带着点重量的东西“啪叽”一下,精准地掉在了他的脸上,几乎盖住了他的口鼻。
高坂贡:“……”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熟练地将那个肇事者从脸上扒拉下来——这东西的来历,他自己也说不清。
似乎就是在吞噬了那颗来自零食魔女的悲叹之种后,在他某次从那些令人窒息的轮回梦境中惊醒,情绪极度低落时,它就这么突兀地、带着点蛮横地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总觉得…有点眼熟…)
一种模糊的既视感时常萦绕心头,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见过类似的轮廓,但仔细去想,又一片空白。最终,他也只能将其归类为“一个奇怪的、由我能力产生的布娃娃”。
丘比对此表示出浓厚的兴趣,但它那红色的眼眸里除了探究,似乎也有一丝不解,只是惯例地说着“有趣的现象”、“与魔女力量的异常共鸣”之类的话。而且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看着实验物品有了新的发现一样……
高坂贡想想就拳头硬了……
而巴麻美和杏子,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倒是很快接受了它的存在。尤其是巴麻美,似乎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颇有好感。
“可能是因为贡君的力量与我的魔法有些许相似之处吧,它好像特别亲近我们呢。”
巴麻美曾这样微笑着解释。
何止是亲近!这布娃娃,后来被杏子随口称为“佩佩”的家伙,简直是个粘人精转世!
它对高坂贡和巴麻美表现出极高的亲密度,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在高坂贡练习能力时,它会蹲在他肩膀上。
在巴麻美泡红茶时,它会试图扒拉她的裙摆;晚上睡觉时,它更是理直气壮地钻进高坂贡的被窝,非要贴着他的手臂或者胸口才能安分,软绵绵的触感起初让他很不习惯,久了竟也莫名有了一丝…安心感?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搞不懂…)
他试图跟它讲道理,但它仿佛自带“语言过滤屏障”,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用那对纽扣眼睛“望”着他,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噗啾”声,然后继续我行我素。打又打不得?
(毕竟是自己能力的一部分?)
骂又没用,高坂贡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甜蜜的负担”。
他还发现,佩佩并非能永久存在。每次被召唤出来,它的存在时间大约只有三个小时左右。时间一到,无论它正在做什么——偷蛋糕、贴脸、还是单纯地发呆——都会化作点点微光,悄然消散,回归到高坂贡的体内,需要他再次消耗些许力量才能重新召唤。
而在这有限的存在时间里,它几乎有八成以上的时间,都固执地贴在要么是高坂贡身上,要么是巴麻美身边,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磁力一般。
这也导致公寓里经常出现这样的画面:高坂贡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胸口挂着一个白色的“装饰品”;或者巴麻美优雅地喝着红茶,脚边趴着一团白色的毛绒东西。
“嘻嘻,“我”要活下去。”
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那个沉默“金手指”的提醒,亦或是他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呐喊。
让他即便头疼,即便无奈,即便对前路充满恐惧…也能坚持走下去?
(…也只能这样了吧。)
他叹了口气,伸手,习惯性地、略带僵硬地,摸了摸佩佩那顶小小的贝雷帽。
佩佩在他掌心蹭了蹭,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噗”声。
“说起来爱生眩,好像好久没来找我了。那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