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累?
被雏这么一说,夏实的脸上确实闪过一瞬的错愕,但那抹情绪很快便被更明亮的笑意取代。
“也许如此吧,飞鸟同学。”她爽快地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被指责的懊恼,“但就目前而言,我们还有接近一小时的时间。你完全可以按照你认为正确的方式进行活动,我保证,接下来绝不打扰。”
两个小时听起来不长,但若折算成一首五分钟的歌,一小时便是十二首,两小时便是二十四首。要知道,一场Live里,一支乐队登台表演的时间,往往也不过二十多分钟。
因此,她本身也清楚,即便是灵光一闪的合奏也不可能全程持续。
至于真的会不会连累到这位主唱大人,在结果出来之前,夏实觉得还是先持保留意见。
最后的一小时,在两人各自专注的静谧中,流逝得也不算难熬。
夏实在训练室里信步走走停停,最终注意力被散落在角落置物架上的几件小东西所吸引。
那是她刚进训练室第一轮未搜寻的区域。
而在这些之中,有两份东西很让人印象深刻,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份是看着有些陈旧的杂志,另一份是写了一半的乐谱。
杂志上刊印的日期是五年多年前,记录了不少音乐圈与乐队圈的奇闻轶事,至于乐谱手稿,上面的字迹也好像有了些许年头,但留有空白的半页纸说明创作者在某个激烈的灵感迸发后却再无更进一步。
这两样东西的出现与先进的训练室比起来显得相当反常,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完全可以呼之欲出。
这两样东西对木崎哲也,也就是他们的老师有着某种意义。
简而言之和那个装柜在办公室的吉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夏实没有伸手去碰触,只是静静地凝视了几秒,仿佛能透过这些静止的物件,听到一段被尘封的喧嚣。她刚直起身,训练室的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了。
木崎哲也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
“时间到了。”他言简意赅。
“木崎老师,这个给你。”
夏实应道,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断或窥破秘密的慌乱,她从容地走向调音台,拿起了之前连接吉他的录音设备。
两人的合奏便被完好地记录于其中。
“这是我与飞鸟同学,在刚才两个小时内所留下的痕迹。”
木崎沉默地接过设备,没有询问,只是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接找到了那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刹那间,训练室便被混乱粗糙却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即兴合奏填满。
在高质量的录音设备回放下,所有细节,也就是夏实那横冲直撞的旋律与雏试图跟上却最终被带偏的合奏里——那些脱节的节奏、生硬的和弦、刺耳的不和谐音等等都被相当大的程度所放大。
雏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夏实虽依旧站得笔直,但眼里也微微闪动着光。
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导师面前,自己的这份随性而做能不能得到转身尚且未知。
播放结束,空气凝滞。
木崎放下设备,第一句话就如同冰冷的刀锋:
“这就是你们两个小时所捣鼓出来的东西?”
他毫不留情,视线扫过两人。
“咳咳,木崎老师,准确来说是半个小时。”夏实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节奏混乱得像车祸现场,和弦进行毫无逻辑,旋律线支离破碎。桐生,你完全是在用情绪蛮干知道不?飞鸟,你后期的跟进更是迷失方向,你扎实的基础是用来在这种混乱里溺水的吗?”
木崎哲也每一句批评都精准地刺在两人的要害上,训练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就在夏实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木崎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桐生,在演奏的过程中你后续听到了飞鸟的加入,为什么不选择去配合她?”
木崎的问题直截了当,命中了两人合奏中最核心的冲突点。
他没有纠缠于表面的技术瑕疵,而是直指夏实当时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