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鬼之尘埃与安德森神父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旧纸页与钢铁的凛冽气息。他手中的铳剑稳稳指向炭治郎身后的木箱,绿色眼眸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等、等一下!”炭治郎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护住木箱,声音因焦急而颤抖,“祢豆子是我的妹妹!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也在和鬼战斗!”
“背负着鬼之诅咒的躯体,本身就是原罪!”安德森神父的声音毫无转圜余地,他手腕微动,铳剑的锋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让开,少年。否则你将与这异端一同被净化。”
“我才不管什么原罪!”我妻善逸虽然吓得牙齿打颤,却还是拔刀站到了炭治郎身边,“那孩子……那孩子是好鬼啊!你这神父讲不讲道理!”
“道理?哈哈!”伊之助双刀交错,发出铿锵之声,野性的直觉让他感受到神父的强大,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本大爷才不管你是神父还是什么!想动权八郎的东西,先过我这关!”
宇髄天元也沉下脸,日轮刀已然出鞘几分:“喂,神父。虽然你刚才帮了忙,但鬼杀队处理鬼,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尤其是针对我们的同伴。”
“同伴?”安德森神父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亵渎的词汇,“与污秽为伍,你们的心灵也已蒙尘。既然如此——”
他身上的杀气骤然暴涨,无数书页自圣经中漂浮而出,环绕周身,化作致命的利刃风暴。
“——就让我连同你们的愚昧,一并肃清吧!阿门!”
战斗一触即发!
炭治郎的水之呼吸卷起清流,善逸的雷光撕裂夜空,伊之助的兽之呼吸狂野咆哮,宇髄天元的爆炸华丽而致命。然而,安德森神父的身法如同鬼魅,铳剑与纸刃的配合天衣无缝,其力量与速度更是远超常人,竟在四人的围攻下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那带着神圣气息的攻击,对使用呼吸法的剑士们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压制力。
“没用的!在主的威光下,一切异端都将化为灰烬!”
就在铳剑即将斩中炭治郎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与现场冷兵器交锋格格不入的、清脆而熟悉的枪声响起。
一枚特制的、并非瞄准任何人,而是精准地打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的子弹,爆开一小团蓝色的抑制性能量火花,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您,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坐在不远处一块断裂的巨石上。您依旧穿着那身染尘的军大衣,翘着腿,手中把玩着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脸上带着一丝介于无聊和兴致之间的表情。
“晚上好,诸位。”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死寂,“看来我错过了一场……颇为热闹的‘信仰冲突’。”
“是你!”炭治郎和宇髄天元同时出声,语气复杂。
安德森神父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您身上,他感受到了与鬼杀队队员截然不同的气息——冰冷、理性,带着硝烟与未知科技的味道,还有一种……连他的“信仰”似乎都无法完全界定的混沌。
“又一个异端……”安德森神父眯起眼睛,铳剑微微调整方向,将您也纳入了警戒范围。
您对他的敌意毫不在意,甚至轻笑了一声,从巨石上跳下,缓步走向战场中央,目光先是扫过紧张的主角团,最后落在安德森神父身上。
“亚历山大·安德森神父,‘系统’派来的清理专家……或者说,狂热的护教者?”您准确地道出了他的身份,仿佛在阅读一份档案,“你的效率不错,但目标优先级似乎需要重新评估。”
“异端没有优先级之分!”安德森神父低吼。
“是吗?”您停下脚步,与他对视,您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那么,告诉我,神父。消灭一个无害的、甚至在与我们主要敌人抗争的‘特例’,和摧毁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鬼舞辻无惨相比,哪一个对‘净化’这个世界更有价值?”
您不等他回答,继续用那种冷静剖析的语气说道:“你的力量,用来对付那些真正无可救药的鬼,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宰,才能发挥最大效益。在这里与潜在的‘盟友’内耗,不过是浪费‘系统’赋予你的宝贵资源。”
您又看向炭治郎等人:“而你们,鬼杀队的各位。多一个强大的, albeit (尽管)行事风格奇特的盟友,对付无惨的胜算,是否也能增加一分呢?执着于保护一个个体,而可能失去一个战略性的力量,这其中的得失,想必音柱阁下应该能权衡。”
宇髄天元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反驳。
安德森神父身上的杀气并未消散,但他似乎也在权衡您的话。他存在的根本目的是净化异端,而无惨,无疑是最大的异端源头。
“那个箱中之物……”安德森神父依旧盯着祢豆子。
“她,由我监管。”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决断,“她的存在价值,由我来判断。如果她将来展现出任何威胁,我会亲自处理。这,符合‘效率’原则。不是吗,神父?”
您的话,既像是在对安德森说,也像是在对炭治郎宣布。炭治郎握紧了拳,想反驳,却被宇髄天元用眼神制止。
安德森神父沉默了片刻,那凌厉的杀气终于缓缓收敛。他深深地看了您一眼,又瞥了瞥炭治郎和木箱,最终,将铳剑收回袍内。
“我会盯着你们。”他冷冷地说道,声音依旧充满压迫感,“若这污秽之物失控,或者你们偏离了净化的道路,我必将归来,执行最终的审判。”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现场只剩下您和惊魂未定的鬼杀队众人。
您转身,看向炭治郎,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你看,灶门少年。有时候,‘战争’并不仅仅是刀剑相向。语言的交锋,利益的权衡,同样能达成目的。”您轻轻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保护好你的妹妹。她的存在,现在正式成为我‘观察剧目’中的一个重要变量了。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您的身影也在士兵们无声的簇拥下,缓缓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炭治郎等人,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沉重的、被卷入更大棋局的无力感。安德森神父的威胁并未消失,而上校的“保护”也更像是一种冰冷的交易。前路的迷雾,似乎更加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