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了自己着想而伤害了他人的才不是什么利己主义者，只不过是胆小鬼罢了。
半小时后，一片绚烂的紫色花海闯入视野。大波斯菊在秋风里肆意摇曳，像把天空揉碎了撒在地上。
羽空禾推开车门就跑了下去，风间澈看着她在花海中拿着拍立得不断记录着景色的样子，总算放下了心来。
回到车内，把刚拍的照片小心翼翼塞回包内，嘴角悄悄扬起一点笑意。风间澈终于敢主动开口。
“肚子饿了吗？我刚在休息站买了便当。”
她没多说什么。至少车厢里的氛围不再像刚才那样阴沉。羽空禾接过便当盒，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盒盖边缘，没抬头看风间澈，只闷闷地“唔”了一声算作回应。
拆开一次性筷子时，她的动作有些生硬，低头扒拉着米饭，没怎么动里面的菜。
车厢里只剩两人的咀嚼声，还有引擎怠速时的轻微声响，吃到一半，羽空禾停下动作，用筷子把便当盒里剩下的一块炸猪排拨到角落，然后把盒子往风间澈那边递了递。
“剩下这块猪排，我吃不下了。”
风间澈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那块孤零零躺在米饭上的炸猪排，没说话，伸手接过便当盒，拿起自己的筷子，把猪排咽了下去。
吃完后，风间澈把空便当盒叠在一起，丢进脚边的塑料袋里，顺便也把羽空禾的空盒收了进去。
“吃完了就出发吧，接下来去哪？听你的。”
“米原市。这下你能有计划了吧？”
“嗯，我知道路。”
风间澈应了一声，转动钥匙发动车子。银色DC2的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石路，发出“沙沙”的轻响，平稳地驶上公路。
羽空禾盯着窗外倒退的波斯菊花海，淡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开口问到。
“米原市有什么特别的吗？”
“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你的旅行地图上标了这个地方而已。”
“哼——无趣的人。”
车子沿着国道8号平稳行驶，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羽空禾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把她的发梢染成了暖金色。
风间澈余光瞥到她手里攥着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的水仙花格外显眼，花瓣的线条很细腻。
“那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手画的东西。”
羽空禾下意识把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指尖按住封面的水仙花，小声说。
风间澈没再追问，车厢又恢复了安静。
车子行驶了很久，转过一个弯道后，远处米原市的轮廓终于隐约显现出来，低矮的房屋和街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
车子停在米原市边缘的路边，两人先后下车。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拂过脸颊时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羽空禾把笔记本揣进包里，跟着风间澈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
路边的老式贩卖机“哐当”一声吐出一罐可乐，风间澈递给她，她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要吃拉面吗？”风间澈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亮着暖光的店铺。
羽空禾低头看向手里的可乐，点了点头，轻声回了声：“嗯。”
面馆里满是热气和豚骨汤的香气，虽然位置偏僻，里面却坐了不少客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很热闹。
“你去找位置坐吧，我来付钱。”
“感谢。”
风间澈付完钱回来时看到羽空禾和往常一样在笔记上写着什么，于是便隔了一个座位坐下。两人之间没说什么，但那层隔阂总算淡薄了一点。
邻桌的几个年轻人笑闹声突然大了些，其中一人不经意间撞到了水杯，水正从羽空禾那边扑过来。
水杯正要泼到羽空禾身上，风间澈反应极快，伸手一把将羽空禾连同她面前的笔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水“哗啦”一声泼在羽空禾原本的位置上，溅起来的水渍打湿了风间澈的袖口。
邻桌的年轻人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羽空禾愣了一下，看向风间澈湿了一片的衣袖，眉头微蹙。
“你没事吧？”
风间澈摇摇头，拿出纸巾擦了擦，目光却落在羽空禾的笔记上，只是边缘上沾了点水。
“你的笔记……”
羽空禾低头看了看笔记本，轻轻吁了口气，对那年轻人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随后转头看向了风间澈抱着自己肩膀的手。
风间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手放下，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清了清嗓子，眼神下意识地飘向窗外。
“刚……刚才太急了。”
于是便把手放了开来，羽空禾没说什么，只是坐到了风间澈的一旁，轻轻回了句。
“谢…” “谢…”
风间澈低头看她时，恰好对上羽空禾望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错开。
这时店员端来一份炸猪排和炸豆腐，两人正感到疑惑。
“这是刚才的赔礼，实在不好意思…”
左边的几个年轻人正要离开，举着手对着这边说。
羽空禾微怔了一下，随即对那几个年轻人轻轻颔首。
几个年轻人见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才放下心来离开了。
羽空禾看着眼前的炸猪排和炸豆腐，轻声道。
“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既然是他们道歉的心意，我们收下便是。”
风间澈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豆腐，蘸了点旁边的酱汁，羽空禾没说什么，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起走出面馆，抬头看着天空。傍晚的风带着微凉，吹散了面馆里残留的豚骨汤香气。
天空被晚霞晕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几朵云絮慢悠悠地飘着。
两人并肩站在街角，谁都没有急着离开。风间澈侧头看了眼羽空禾的侧脸，在晚霞的映衬下，她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随后她回头拿起拍立得给面馆和天空拍了张照片。
“那么今晚你在这有订好旅馆吗？”
“没有。”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米原没什么有意思的。”
“草津市。”
风间澈见此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理解。
“银色酷派”再次发动，离开了米原。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羽空禾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倒退。风间澈瞥了她一眼，她眼睑半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草津的温泉很有名。”
“嗯，听说过。”羽空禾应了一声，“还有红叶。”
“天狗山的枫叶应该正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比在面馆里自然了不少。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面馆里因为一场意外的泼水，闹得有些尴尬。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山峦轮廓隐约可见。草津市的身影也逐渐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