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都见不到萨菲罗斯和黄泉前辈啊,安吉尔也总是抱着一堆文件来去匆匆的。”
扎克斯苦恼地从空荡荡的训练室走出,独自一人乘坐神罗战士专用的电梯,来到位于中层的展览室,打算从这里转道下楼去食堂解决午饭。
宽阔的展览室里陈列着神罗公司的各种「丰功伟绩」和历史介绍,平时这里总有些职员或游客,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就在这时,扎克斯注意到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幅巨大的、描绘着星球地图屏幕前,那专注的样子不像是在观察,更像是在……走神?
出于一贯的热心肠和好奇心,扎克斯自来熟地朝他搭起了话:
“嘿,你一个科学家在这里偷懒,真的没问题吗?”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友善的寒暄。对方连头都没有回,充满冰冷与讽刺意味的声音便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区区科学部门制造的人偶,不要擅自向我搭话。”
“人偶!?”
扎克斯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大步走到对方面前,试图看清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你说我们神罗战士是人偶?!这句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
那名研究员面色蜡黄,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他瞥了扎克斯一眼,目光中满是轻蔑:
“跟你们这些只会战斗、被公司圈养的神罗战士,我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与扎克斯继续交流的打算。
“哈?!听好了!”
扎克斯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展览室里回荡。
“我们可是在为了保护米德加,奔赴世界各处战斗!比起某些坐在桌前猛读奇怪研究资料的科学家,我们对世界的贡献还要更多一些!”
研究员的脚步在电梯门前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反问:
“问你一个问题。”
“嗯?”
扎克斯一愣。
“你人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扎克斯刚想追问,他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他的好朋友,同为神罗战士的康赛尔。
「扎克斯,现在方便吗?」
康赛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怎么了?”
扎克斯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那名研究员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你知道吗?最近在米德加和卡姆镇周边出现了大量怪物。」
“嗯,知道个大概,任务简报上提过。”
扎克斯回答,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听说那些怪物,都是由科学部门作为研究样本秘密保管的品种。」
“什么?”
扎克斯的声音提高了三度。
“你的意思是,是神罗自己养的怪物逃走了?”
「你觉得它们能这么顺利、成规模地逃出来吗?」
康赛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揭露秘密的紧张感。
「神罗大厦和各处设施的保安系统可不是摆设。」
即便是在电话中,扎克斯也能感受到康赛尔的小心翼翼。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那难道……”
「据说公司高层为了掩盖丑闻,决定投入大量神罗战士处理。目的自然是解决那些怪物,以及任何可能的相关证据。」
康赛尔证实了他的猜测。
「到时候你应该也会被叫去参加任务吧,这件事你先不要和别人说,心里有数就行。」
“嗯,我知道了。”
扎克斯心情沉重地挂断了电话,缓缓低下了头,看着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出自己困惑的脸庞。
“神罗的怪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
果然,两天后,扎克斯接到了紧急出动命令。
任务简报含糊其辞,但扎克斯和康赛尔心知肚明,这些突然出现的、种类分明且能力各异的怪物,的确就是从宝条的研究设施中「被释放」出来的样本。这一情报被列为最高机密,绝不能向外部透露。他的任务就是立刻前往现场,以清除不明来源怪物的名义,消灭所有证据。
现场的情况堪称混乱。上百只能够使用强力闪电技能的「雷神鸟」在空中盘旋。
如同漂浮火球般、能自爆并引燃周围一切的「爆弹怪」怪物四处游荡。
还有那些能熟练运用火焰、暴雪、闪电三种基础魔法的「飞行魔眼」……以及几只体型格外巨大、能量反应更强的特殊「巨型爆弹怪」。扎克斯一边奋力战斗,一边忍不住吐槽科学部门这奇怪的取名品味,为什么要把一个火球叫做「爆弹怪」?
直到他被瓦斯爆炸给弄得满身狼藉,才知道为什么这个火球叫做「爆弹怪」,原来它的体内是由高密度的瓦斯组成的!
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清理完了所有怪物。当扎克斯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神罗大厦提交任务报告时,他才发现,负责听取汇报并确认任务完成的负责人——竟然就是那天在展览室对他出言不逊的科学家!
扎克斯强忍着心中的不爽,来到了指定的汇报地点——那间展览室,向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公式化地汇报了已经清除所有怪物的任务详情。
然而,对方听完后,并没有立刻确认任务完成,反而用一种与上次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探究和……悲悯的语气问道:
“你们神罗战士……为什么要如此拼命战斗呢?”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扎克斯:
“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上,估计会对为神罗而战一事,感到深深的痛苦吧。”
扎克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弄得有些懵,但还是老实回答,毕竟对方是自己的上司:
“怎么说呢,被公司呼来唤去也确实很烦……但保护人们,这本身并没有错。”
“塞特拉的子民,你听说过这个词吗?”
研究员突然转换了话题。
“嗯……?塞特拉?没听说过。”
扎克斯茫然地摇头。
研究员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燃起一种布道者般的光芒,他缓缓吟诵道:
“塞特拉的子民,回归约定之地。满溢无上幸福,星辰所系之地。”
他走近一步,紧紧盯着扎克斯的绿色魔晄眼瞳。
“约定之地,指的就是满溢着魔晄能源的丰饶土地。如果真有这片约定之地,就算不用建造这些抽取星球生命的魔晄炉,应该也能随意使用魔晄能量。我认为,塞特拉应该是知晓那如梦似幻的「约定之地」究竟所在何处的。”
他的目光炽热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说什么呢,在讲童话吗?”
扎克斯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研究搞傻了。
“欸呵呵呵呵!!!”
研究员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科学部门动用庞大的资金,耗费无数资源,就是在研究你所谓的「童话」啊!违背人伦,出现牺牲……这一切,也都是为了追寻真相而不得已付出的代价!”
“我可一点没看出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扎克斯被他这番言论搞得更加糊涂了,有人会这样说自己吗?
“我想说的就只有一个……”
研究员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决绝。
“神罗,是应该被毁灭的存在。”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扎克斯耳边炸响。那目光中的认真与决绝,让扎克斯一时间竟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原来你在这里!我们必须逮捕你!”
就在这时,安吉尔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扎克斯回头,看到安吉尔带着康赛尔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神罗战士出现在展览室门口,神色严肃。
“安吉尔!?怎么了怎么了?”
扎克斯惊讶地问道。
“扎克斯,我们查明了。”
安吉尔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研究员身上。
“他把宝条博士研究所里封存的实验怪物样本故意放了出去。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危险的怪物去袭击米德加,制造混乱和恐慌。”
“什么!?”
扎克斯震惊地再次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神神叨叨的研究员。为了所谓的赎罪,就要让无辜的市民陷入危险?
那名研究员面对包围,没有任何害怕和恐慌,反而异常冷静,他对着扎克斯和所有神罗战士,如同宣读判决书般说道:
“科学部门过去一直进行的研究,尽是些亵渎神明、玷污星球的罪恶项目。赎罪之时已至,仅此而已。”
“我不懂你的意思!”
扎克斯激动地反驳。
“为了赎罪,就要毁灭米德加吗!?那些怪物可是会不管无辜的居民,见人就攻击的!”
“我们甚至……将这颗星球上最后的塞特拉,伊法尔娜,都当作了牺牲品。”
研究员完全没有听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与这颗星球的伤痛相比,这一切代价如果只是毁掉一两个米德加,那未免太轻了。”
说完,他不再辩解,毫无抵抗地主动走到了神罗战士的队列之中,束手就擒。
安吉尔皱眉看了似乎深受触动的扎克斯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手下将人带走。
康赛尔则留了下来,拍了拍扎克斯的肩膀,试图安抚他:
“他在科学部门是仅次于宝条博士的实权人物,现在更是部门的头号负责人之一。他明明很久之前就任职科学部门,是远近闻名的科学家了,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我们也在调查。”
扎克斯看着那个研究员被带走的背影,本来下班后可以去和爱丽丝见面的欢快情绪,陡然跌落到了谷底。
神罗内部,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黑暗。
“真是搞不懂。”
他喃喃道。
“搞不懂就别去想了。”
康赛尔试图开解他。
“安吉尔会处理好的,你还不放心安吉尔吗?”
他话锋一转,挤眉弄眼地说:
“怎么了,今天不去和爱丽丝约会吗?过些日子你的任务多起来,可就没有多少时间见面了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插了进来,同时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扎克斯的后背上,让他差点一个趔趄。
“谁啊……黄泉前辈,你干什么啊,每次见面都要打我一下!?”
扎克斯揉着后背,抱怨着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黄泉,以及她身边那个永远引人注目的身影。
“萨菲罗斯也在,你们一起的?”
“中午好。”
萨菲罗斯微微点头示意,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马上要和萨菲罗斯出个长期外勤任务。”
黄泉笑呵呵地说,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日常打招呼。
“这期间米德加就靠你和安吉尔来守护了,可不要因为谈恋爱耽误了正事哦。”
“我可不是那种人……!”
扎克斯红着脸反驳。
“呵呵,之后再见吧~”
黄泉摆了摆手,和萨菲罗斯一起走向了通往上层直升机平台的专用电梯。
“哦!”
扎克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直到电梯门合上,康赛尔才收回目光,念念不忘地沉沉叹了口气:
“真可爱啊,小黄泉!五年前刚来的时候就知道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了,现在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要不是年龄差距有点大,我都打算追求她了。”
“……你别想了。”
扎克斯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位好朋友,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警告道:
“前辈她就只喜欢她的刀还有钱,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而且,要是你刚刚的话被安吉尔听到了,小心挨一顿毒打!”
他可是很清楚安吉尔对黄泉那种作为兄长的过度保护欲。
“只是说说嘛。”
康赛尔讪讪地笑了笑:
“我们这些看着她长大的老一辈神罗战士,心里都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
扎克斯摇了摇头,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名研究员被带走的方向,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散去。
他隐隐感觉到,平静的日子,或许又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