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馆后,梅林那混合着调侃与蛊惑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源平生脑海中反复回响。
“攻略伦戈米尼亚德”……这念头本身就像是一个玩笑,但当他回想起BB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EX】难度,以及梅林描述的圣枪毁灭城市的场景,这看似最荒诞的道路,反而成了绝望中唯一能看到一丝微光的缝隙。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皇宫,夕阳的余晖将宏伟的建筑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重,刚踏入寝宫区域,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带着熟悉的玫瑰与阳光香气迎了上来。
“奏者!”尼禄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注意到他眉宇间的凝重和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训练痕迹,“你又去训练了?真是的,也太拼命了!伤势如何?”她习惯性地想去检查,却被源平生轻轻握住了手。
“陛下,训练是必要的。”源平生看着她的眼睛,决定透露部分严峻的现实,“我刚刚……得到了一些更确切的消息。关于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亚瑟王’。”
尼禄的神色也认真起来,拉着他走到一旁的廊柱下:“说下去,奏者。”
源平生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梅林确认,她是被不列颠土地上累积的庞大怨念召唤而来的‘灾厄’。她所持有的圣枪,拥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力量,足以……撕裂军团,甚至……毁灭城池。”他艰难地说出最后几个字,仔细观察着尼禄的反应。
他预想中的惊慌或恐惧并未出现,尼禄的眉头先是蹙起,随即,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她挺直了脊梁,属于罗马皇帝的骄傲与霸气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毁灭城池?呵……”尼禄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力量的笑,她松开源平生的手,转而用力伸出右手,“那又如何?!吾的罗马,从台伯河畔的泥泞中崛起,历经多少风雨,跨越多少艰难!迦太基的铁骑不曾让我们屈服,高卢的冰雪不曾让我们冻结,内部的纷争也不曾让我们瓦解!”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在暮色中回荡:“失败?毁灭?吾承认那是可能的威胁!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昂首面对!罗马的荣耀,岂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蒙尘?吾的子民,岂会因为恐惧而退缩?!”
她转向源平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奏者,记住!当你站在罗马的军旗下,你并非孤身一人!你的身后,是吾,是罗马千年传承的英魂!是罗慕路斯先祖开拓的勇气!是凯撒陛下跨越卢比孔河的决意!是无数为罗马献身的将士们的信念!他们会与我们同在,庇佑着我们,指引着我们!”
尼禄的话语如同洪钟,敲散了源平生心头的阴霾与自我怀疑,看着她那在夕阳余晖中仿佛发着光的坚定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信心也从他心底涌起。
是啊,他并非独自在面对这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
“陛下……”源平生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无论敌人是何等存在,我们都必须面对,也必须战胜!”
“唔呣!”尼禄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而自信的笑容,“这才配得上吾的奏者!明日,随吾一同出征,让那位‘天罚’看看,什么是罗马的不屈!什么是吾与你的光芒!”
当晚,尼禄依旧命令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但气氛已然不同。
席间,她不再流露出担忧,而是兴致勃勃地与源平生讨论着战术,畅想着胜利后的庆典,仿佛那强大的敌人不过是即将被扫平的又一道障碍,她的乐观与自信极大地感染了源平生。
“奏者,”她举起酒杯,与源平生轻轻相碰,“为了罗马,为了胜利,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为了我们的未来。”源平生郑重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夜色如墨般浸染了罗马皇宫,寝殿内仅有一盏琥珀色的夜灯在墙角默默燃烧,将朦胧的光晕投在悬挂的紫色帷幔上。
源平生躺在宽大的天鹅绒床榻上,身体因白日的训练而疲惫,思绪却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湖面,无法平静。
细微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一道熟悉的身影,披着廊间幽微的光,赤着双足,无声无息地走入寝殿。
尼禄,她褪去了象征皇权的铠甲与华袍,仅穿着一件轻薄的绯红色丝质睡裙,柔滑的布料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随着她的移动面前如水波般流淌,璨的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卸下了帝王的威仪,此刻的她更像一位误入凡间的精灵,带着惊心动魄的柔美。
她径直走向床榻,“奏者,”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轻轻掀开锦被的一角,带着一身清雅的玫瑰冷香,滑入了源平生的身侧。
柔软的床垫因她的重量而微微下沉,属于她的体温和香气瞬间将源平生包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肌肤的细腻,隔着薄薄的丝料传递过来的温热,以及她均匀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
“尼禄?”源平生侧过头,在昏黄的光线下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跳动着烛火的光点,也映着他的轮廓。
“嗯…”她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如同梦呓。她没有再多言,只是自然地侧过身,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并未受伤的肩窝处,寻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源平生身体最初的那丝僵硬,在她全然信赖的依靠中迅速消融,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随后也伸出手,轻柔地揽住了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将她更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
两人身躯贴合,隔着轻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尼禄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她的脸颊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如同依赖主人的猫儿。
尼禄并未像往常那样很快入睡,她在源平生怀中轻轻动了动,仰起脸来看他。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眸如同浸润在泉水中的绿宝石,闪烁着复杂而柔软的光。
她的手指轻抚过他胸膛,睡裙肩带悄然滑落,露出莹润肌肤,源平生呼吸微乱,手掌在她光洁的脊背流连,感受着她的轻颤。
二人安静地躺在床榻,烛火映着双方眼底炽热的光,香气缠绕间,她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与轻声呢喃交织,漫过源平生心头未散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