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平生几乎是冲进了那家弥漫着甜腻花蜜酒香的偏僻酒馆,角落里,梅林正姿态闲适地品着散发着葡萄香气的酒液,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看到源平生,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看戏的笑容。
“哟,平生。”梅林晃着酒杯,语气轻快,“脸色这么难看,是终于意识到想当救世主,可比哄生气的尼禄陛下还要困难十倍吗?”
源平生没心情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坐到对面,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梅林,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那个‘亚瑟王’,是伦戈米尼亚德!”
梅林晃杯的手微微一顿,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笑容更深了些许。“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走得要远,那么,你了解到哪一步了?是那柄闪耀的圣枪,还是那萦绕不散的……不列颠的怨念?”
“是那些因罗马暴行而无辜惨死的亡魂们的诅咒,召唤了她,对吗?”源平生握紧了拳头,“她的目的就是净化——或者说,毁灭罗马。”
“基本正确。”梅林放下酒杯,语气带上了一丝缥缈,“怨恨是最强大的魔力源之一。当数以万计的绝望与痛苦汇聚成洪流,便能撕裂时空,呼唤最适合执行‘审判’与‘肃清’的存在,伦戈米尼亚德,正是回应急切愿望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尼禄?不告诉莫德雷德?”
“告诉尼禄,她的敌人是其子民恶行招致的复仇者,让她在捍卫家园的决心中掺杂犹豫与负罪?还是告诉莫德雷德,她憎恶的‘冒牌货’实则是其同胞怨念的化身,让她在追寻真相的路上更加痛苦迷茫?”
梅林轻轻摇头,眼神锐利起来,“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现在,触及核心的你,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危机,而非追究为何隐瞒。”
梅林闻言,立刻用一种极其夸张的目光上下打量源平生,仿佛在审视一件极不合格的商品,随后便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抱歉抱歉,平生,你这话由你自己说出来,真是让人欢喜!现在的你除了这张脸还算能打,你还有什么?难道你真打算靠它去感化那位心若冰霜、执掌圣枪的狮子王陛下,让她对你放下累世的仇恨,转而投入你的怀抱吗?”
源平生的脸颊瞬间涨红:“我……我在努力变强!莫德雷德的训练也很有效果!”
“嗯,效果‘显著’。”梅林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他衣领下露出的青紫,“几天时间,从手无缚鸡之力进步到……大概能轻松放倒两个罗马精英士兵?了不起!”
“但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是集结了数万怨念的伦戈米尼亚德!你现在的实力,在她面前别说开胃菜,连餐前祷告的时间都撑不过。”
梅林收敛了笑容,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杀死她这个选择……坦白说,以你目前的成长速度,再加上尼禄的整个罗马军团,胜算也微乎其微,圣枪一击,或许就能让半个军团灰飞烟灭,硬碰硬,几乎是必死之局。”
绝望感如同冰水般浸透全身,源平生绝望地问道:“那难道就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办法嘛……”梅林拖长了语调,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眼中重新闪烁起狡黠而危险的光芒,“既然武力途径希望渺茫,为何不认真考虑一下其他的提议呢?比如……‘攻略’她。”
“你还在开玩笑!”源平生几乎要跳起来。
”想想看,若你能让那位孤高的女神为你心动,让她因你放下执念,自愿消散怨念……这难道不是伤亡最小,也最配得上你‘救世主’身份的完美解法吗?这远比指望你短期内武力超越她要现实——尽管听起来同样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梅林的笑容愈发深邃,仿佛在引导他步入一个自己提前假话好的道路。
“别忘了你的优势,而且,伦戈米尼亚德虽已女神化,其基础仍是阿尔托莉雅,那位亚瑟王内心深处,难道就从未渴望过理解、接纳乃至……爱吗?你英俊,坦诚,灵魂有着独特的吸引力,说不定正好能触动她沉寂的心弦呢?几天时间,创造个奇迹给我看看?”
“太疯狂了……”源平生喃喃道,理智告诉他这纯属无稽之谈,但内心深处,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萌生的、扭曲的希望火苗,却不由自主地被这番话点燃。
比起十死无生的战斗,这条路……至少听起来还有一线生机。
“疯狂?试图以凡人之躯拯救即将崩塌的世界,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疯狂吗?”梅林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悠哉游哉的姿态,仿佛刚才只是提议去郊游而非去攻略女神。
“选择权在你,平生,是做一名力战而亡、悲壮却无法改变结局的战士,还是成为一名挑战极限、试图用爱化解仇恨的另类救世主?无论哪条路,你时间无多。亡灵大军与狮子王,可不会等你慢慢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