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花园到皇宫的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柱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晨的罗马城已褪去几分静谧,街道上渐渐响起车马辚辚与商贩的吆喝。
穿过刻满神话浮雕的巨大城门,黄金宫的轮廓逐渐清晰,侍从领着他穿过两座大理石和黄金雕刻的庭院,远远便望见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倚在大理石的廊柱下,正是尼禄。
她今日未穿繁复的皇袍,仅着一袭绣着金线鸢尾花的白色束腰长裙,金发松松挽起,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满是焦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源平生身上时,脸上的担忧肉眼可见,她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
“奏者!你终于回来了!”尼禄伸手便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在看到他身上的白色麻衣,以及满身的伤痕时猛地顿住,“你的伤怎么回事?”
源平生扶住她因急切而微微晃动的身形:“昨晚我与莫德雷德在城郊训练场对练,她的剑招太强烈了,我没能完全避开。”他抬手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结痂的划伤,“后来实在撑不住,伤口流血止不住,便在城外的酒馆借住了一晚,没能及时回来,让你担心了。”
尼禄的指尖悬在他的伤口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为何要这般拼命?吾应该说过,你只用在后方等吾凯旋归来即可。”
“因为想帮你打赢战争。”源平生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坚定如铁,“你是罗马的皇帝,我不想成为你身后的累赘。”
这番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尼禄心上,她素来习惯了旁人的敬畏与逢迎,从未有人这般为她奋不顾身,于是尼禄转头对侍从厉声吩咐:“传皇家御医!即刻到西侧寝宫候命!”
“不必如此麻烦,陛下。”源平生连忙劝阻,“莫德雷德已经用草药给我涂过了,说是能止血消炎。”
“莫德雷德?”尼禄的眉峰骤然竖起,方才的感动瞬间被醋意取代,她攥住源平生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的强势,“那个骑士懂什么疗伤?不过是些粗糙的战地草药!朕的皇家御医可是精通体液平衡疗法的圣手,用的是掺了珍珠粉与龙涎香的珍品药膏,比她那些野草管用百倍!”
不等源平生反驳,尼禄已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寝宫走去,金色的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留下一串急促的声响。“今日你必须听朕的!若伤口留疤,或是日后落下病根,朕定要找莫德雷德算账!”
皇家御医早已在寝宫等候,见到尼禄亲自搀扶着源平生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尼禄按住想挣扎的源平生,沉声道:“仔细检查,任何一处伤口都不许遗漏。”
御医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解开源平生身上的绷带,用掺了蜂蜜的温水清洗伤口,又用银质探针轻轻探查深度。
尼禄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御医的动作,时不时还会厉声追问:“这里会不会留疤?那处伤口会不会影响他握剑?”
折腾了近半个时辰,御医才躬身禀报:“陛下放心,皇后的伤口虽多,但都未伤及筋骨,恍惚身上所用的草药确实颇有奇效,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只需静养两日,再按罗马浴场的古法,在温泉中调理,便能彻底痊愈,不会影响日后行动。”
尼禄这才松了口气,挥手让御医退下,转身便将源平生往卧室拉去,她扶着源平生躺倒在铺着天鹅绒的大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源平生望着头顶绘着太阳神阿波罗的穹顶,轻声问道:“陛下,这场战争……究竟有多棘手?”
尼禄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的金线刺绣,神色渐渐凝重如铁,沉默良久,她抬眸看向源平生,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一字一句道:“奏者,你可知晓,如今兵临城下的,是谁的军队?”
源平生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什么?”源平生猛地坐起身,伤口被牵扯得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满脸震惊,“亚瑟王?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探子潜入敌军营地后,看到了那个领头人——金发金瞳,头戴王冠,手持一柄闪烁着金光的圣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她的力量超乎想象,一剑便能劈开城门,吾派出的三支精锐军团,全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