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广场,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少画家、诗人和哲学家在这里聚集,有的在朗诵诗歌,有的在讨论哲学,还有的在写生画画,广场中央的大台阶上坐满了人,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这里人真多。” 源平生忍不住感慨道。
莫德雷德看着广场上的景象,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她走到一个写生的画家身边,静静地看着画家笔下的广场景色,绿眸里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画家是一个长着小胡子的年轻罗马人,看到莫德雷德站在自己身边,忍不住抬起头,惊艳地看着她:“这位美丽的战士大人,您要不要坐下来,让我给您画一幅肖像?”
莫德雷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冰冷:“不要。”
画家碰了一鼻子灰,却并不气馁,依旧笑着说道:“大人,我画得很好的,而且是免费的。您这么英俊,不画下来太可惜了。”
“我说不要就不要!” 莫德雷德的语气更加冰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画家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源平生看着莫德雷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家只是想给你画个像而已,你至于这么凶吗?”
“我不需要什么肖像。” 莫德雷德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我是骑士,不是供人观赏的花瓶。”
“好好好,你是勇猛的骑士,不是花瓶。” 源平生笑着妥协,“那我们去那边的花园里坐一会儿吧?我有点累了。”
莫德雷德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于是勉强的点了点头:“走吧。”
顺着广场边缘的石板路往前走,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一片隐蔽的花园,园内种满了橄榄树与薰衣草,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叶片上,折射着细碎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花香混合的清新气息。
石凳旁的花丛里,几株石竹花正开得热烈,绯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燃着的小火焰。
源平生扶着石凳坐下,目光落在那丛石竹花上,莫德雷德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眼神却被不远处缠绕在廊柱上的常春藤吸引,绿眸里映着叶片的青翠,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
“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下。” 源平生撑着石凳慢慢站起身,走到花丛边,他弯腰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石竹花,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甜香。
“你做什么?” 莫德雷德回头看他,眉头微蹙。
源平生拿着花走回来,递到她面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送给你,罗马的花,配罗马的花园,也配……”
“配什么?” 莫德雷德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绿眸闪了闪,却立刻移开视线,语气冰冷,“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抬了起来,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了那朵石竹花,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随即握紧了花茎,指节微微泛白,仿佛那不是一朵娇弱的花,而是一把需要握紧的剑。
“拿着玩玩而已。” 源平生没说完后半句,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看你,明明接了,还装作不想要。”
“啰嗦!” 莫德雷德瞪了他一眼,耳根悄悄泛红,把花别在了皮甲的衣襟上,却故意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只是觉得扔了可惜,先替你拿着。”
源平生笑着摇摇头,刚想坐下,就听到花园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着皇宫侍从服饰的年轻人快步走来,看到源平生,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皇后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怎么了?” 源平生挑眉问道。
“陛下昨晚一直等您回去,您彻夜未归,陛下担心得一夜没睡,让我们四处寻找。” 侍从恭敬地说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莫德雷德,看到她衣襟上的石竹花,从心地飞快移开了视线,这些事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知道的。
源平生心里一暖,尼禄虽然性子跳脱,却总是这样关心他,他转头看向莫德雷德,语气带着歉意:“看来我得先回皇宫了。”
莫德雷德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走吧,别让你的皇帝陛下等急了。” 她衣襟上的石竹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绯红的花瓣格外显眼。
“那你……” 源平生犹豫了一下,“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逛逛罗马城,下午再回旅馆。” 莫德雷德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补充了一句,“你的伤还没好,回去让御医再看看,别硬撑。”
“知道了。” 源平生笑了,“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训练。”
他跟着侍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莫德雷德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肩膀微微绷紧,却没有回头。
源平生收回目光,跟着侍从离开了花园。
莫德雷德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走到石凳旁坐下,她抬手摘下衣襟上的石竹花,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眼神复杂。
刚才源平生递花时的笑容,还有他调侃自己的语气,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啧啧,这不是我们勇猛的圆桌骑士大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对着花发呆?”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莫德雷德猛地抬头,就看到梅林倚在橄榄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梅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德雷德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握紧了手中的石竹花,像是在掩饰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我们莫德雷德骑士第一次‘约会’的感觉怎么样。” 梅林笑着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上,眼神愈发玩味,“罗马的花,罗马的风,还有一起喂早餐、逛广场、逛花园,这可不是普通的师徒会做的事哦。”
“谁、谁和他约会了!” 莫德雷德的脸瞬间红了,像是被点燃的火焰,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只是陪他逛逛,顺便…… 顺便观察他的动向!”
“观察动向?” 梅林挑眉,视线在她手中的石竹花和她泛红的耳根之间来回移动,“观察动向需要特意地喂他吃饭、涂药膏?还要收下他送的花?”
他每说一句,莫德雷德的耳根便会红上一份,梅林带着迷之微笑继续说道“莫德雷德,你现在捏着花的样子,还有早上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和一个恋爱中的少女没区别。”
“你胡说!” 莫德雷德激动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握紧的石竹花被她捏得花瓣都有些变形,“我才没有!我之所以照顾他,之所以陪他逛,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想从他嘴里掏出关于母亲的情报!”
梅林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好好好,你说得对。是我问多了,不该把圆桌骑士大人的‘情报收集’当成约会。” 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却没有再戳破她。
毕竟想把一只哈了气的猫哄回来,是十分困难的~~~
莫德雷德的脸颊依旧发烫,她狠狠地瞪了梅林一眼,重新坐回石凳上,把石竹花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抚平被捏皱的花瓣。
阳光透过橄榄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她的发梢,也落在那朵绯红的石竹花上,空气中的花香似乎更浓了些。
梅林靠在树上,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事,不用戳破,慢慢发展下去,自然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