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近万字的重女发言在芬格尔面前不算什么，因为最下面一闪而过又被撤回的那四个字将他的心死死地攥住。
于是芬格尔就在上铺暗戳戳地咒骂一直没法睡着的路明非，他必须要等路明非睡着了再出门，不然分分钟就会被发现。
导致他从接到消息再到抵达图书馆地下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诺玛正在生闷气，她借清除冗余数据的理由暂时将安全系统休眠了。
芬格尔火急火燎的，甚至忘记把路明非没有和龙文共鸣这件事写成报道发到论坛，也没有开盘。
毕竟对于一个将学院全部清了一遍的家伙来说，血统等级只是个没用的标签，就像是梅涅克•卡塞尔一样，那个时候没有S与A的区分。
现在，只要别人提到路明非，就会将其称为“路明非”，就像卡塞尔被称之为卡塞尔伯爵一样，不需要用S级这个字眼。
所以哪怕路明非在3E考试中交了白卷，大家也会觉得是路明非拒绝了与龙文共鸣，是天生的屠龙者，区区模拟出来的龙文连影响他心神的力量都没有。
相比于开盘能挣到的美金，芬格尔更在乎诺玛。
诺玛现在是色令智昏，诺玛•劳恩斯的人格上浮，芬格尔要交新女友这件事让她无法冷静。
可萝莉妈妈一死，帅哥芬格尔也死了，变成了颓废败狗，整日酗酒度日。于是他再也没收到情书。
在火车上，路明非一句如果芬格尔能回到A级就把奥丁情报跟他共享，点燃了芬格尔的斗志。
那时候诺玛就有些慌了，颓废败狗芬格尔并不是没有市场，曾经有许多口味不一样的混血种女生曾经盯上这条败犬。
诺玛就根据每个人的喜好，将芬格尔包装成不同的人。
有人喜欢养被抛弃之后变得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忠诚小狗，诺玛就给她推各种应激小狗咬人伤主的文章。
有人喜欢的是小狗应激，诺玛就给她推被二次收养之后小狗变得忠诚的文章。
为了不让芬格尔找到新女友，她可是煞费苦心。
如果芬格尔重新振作，那他就会再次变得受欢迎，这种小把戏就不够用了，用更高级的手段会加重服务器的负担，会被抓住删掉无用的人格。
而现在，古德里安甚至还要求芬格尔去找一个女朋友。诺玛真的绷不住了，她直接发了上万字的重女发言到芬格尔的手机上。
她其实想直接把古德里安的材料全部销毁，让古德里安和他的终身教授说再见。但是如果芬格尔换一个导师，换成了不在乎学生的终身教授，那他们两个就真的再也无法见面了。
“抱歉，我来晚了。”芬格尔对着蓝色的光影伸出了手，像是猴子去捞镜中花水中月，一次次破碎，再一次次伸手。
“你所能触摸到的，只是空气罢了。”EVA轻声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你明明去找一个新的就好了。”
“你明明知道的。”捞了半天根本捞不到的芬格尔，缩回了转椅里。
“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天要握着我的手十几个小时，你只是说那是你的习惯，你喜欢握住我的手。就像没由来的突然想看天空，仅仅是想看天空所以就看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低下头，什么时候会觉得我的手变得不好握了。”诺玛空洞地说着，她明明是一台电脑，搭载了诺玛•劳恩斯的人格，理应像机器一样理智，“什么时候会厌倦没办法触摸到的手。
你总是说你爱上我是因为某种恋母情结，但是关心你，提醒你吃钙片，让你少喝点酒这种事，谁都能做到，你想要的恋母情结几乎每一个女生都能做到。
这种理由太轻了，就像我的命一样轻，随时会被冰海的波涛冲散，随时会因为硬盘坏道而消失。”
芬格尔抬起头，惊讶地看着EVA，那不是EVA会说出来的话，那像是真正的诺玛·劳恩斯才会说出的话。
“我早就应该这么说的。我们不在这里，我们都沉睡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冰海下，锁在那些金属潜水服里……不会死去，却也永远不能回来。我只是个复制品，从诺玛·劳恩斯身上复制的人格核心，只是赝品。我是你的女孩，但我不是她。去找一双能够触摸到的手吧，一双新的手。”
芬格尔站起来，张着嘴看着蓝色的身影。
“不，不，不！不要这样！别这样！诺玛！”
他伸出手，做着徒劳的挽救。他捞不到，他摸不着，他所做的一切只有让手穿过空气。
一张照片在空中划着弧线，拍在芬格尔的脸上。芬格尔手忙脚乱地将照片取下来，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诺玛也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
“你要是把人格删了，我就在你开始删除的时候把芬格尔打死在这。”从暗处走出来的路明非这样说着，“芬格尔你下床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都把我吵醒了。”
“你”
“你什么你，我已经看够你们这苦命鸳鸯的戏码了，要不是说你们和奥丁有仇，我直接就打你一顿了。”路明非走过去，把转椅拖到自己身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照片是六具飘在水里的尸体，全都装在金属制的潜水服中，他们的面容并不安详，肌肉像是抽筋了一样扭曲。
“我们尝试追踪奥丁的行动痕迹，发现了这些尸体。原本他们应该是在冰箱里的冻肉，可能还是活着的那种，但奥丁经过了那里，带着剧烈的雷电。于是他们被电死了。”路明非盯着EVA，“没想到你还把自己的脸一比一复制了。”
“在列车上，芬格尔说和奥丁有仇，而且还留级了八年，我想了半天，这几块冻肉看起来也差不多是冻了八年，就带着照片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看见正主了。怎么样？共享点情报？”
“我凭什么相信你？”芬格尔看着这个他看不清的舍友。
“就凭我今天能一个小时把学校里的人都干掉，就凭我现在能在你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直接把这个机房炸了。”路明非还瞟了一眼EVA，“就凭我有可能把你小女友复原，虽然可能带点副作用。”
沉默。
“你到时候重新拥有身体就可以亲手掐着芬格尔的脖子说‘你要是移情别恋就掐死你’。”
“成交。”
EVA用超越人类反应速度的声音答应了路明非。
芬格尔则是捏着照片一脸茫然，他好像白哭了。
淡蓝色的投影开始变化，路明非如同身处海底。
“我们下潜的时候遇到了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
“你们说这条像是格陵兰鲨的玩意是利维坦？放屁，斯莱普尼尔都比她大五六倍！”路明非粗暴地打断了诺玛的演示，“这顶多就是条次代种甚至是三代种。破坏力根本就不是初代种的级别，不然我也不会说你们像是块半死不活的冻肉，如果是真的初代种，随便蹭一蹭你们就是一坨冻透了的僵尸肉了。”
诺玛愣住了，机械硬盘发出超载的声音。
“别和我说你们把一头次代种杀了当初代种冒功啊！”路明非可知道海洋与水双生子的位置的，一个在当奶妈，另一个在当奶瓶。
芬格尔不说话，诺玛也不说话，画面就像定格了一样。
“妈的，就当发善心了。”路明非挠了挠头发，“诺玛，调出‘活灵’的词条释义。”
一大片信息投影在路明非的面前。
“不要论文，我要简略介绍，我怕芬格尔这个吊车尾看不懂。”
一段最简略的说明出现——
【为进一步加强金属的特性，有些炼金术师会采用将灵魂封入“再生金属”的办法，那些被封入金属的灵魂被称为“活灵”。】
“接下来调出‘尸守’词条释义。”
【以生物炼金术将身躯严重朽坏的混血种最后的精神和力量封存在尸体中，用来作为城市的守卫者，但龙类的尸守是真正的活着的战士，能够挣脱茧衣活动，人类制作的尸守则是僵硬的的死物。】
“诺玛，你觉得尸守加活灵有没有搞头？”路明非笑着问到。
“没有，因为人类的炼金术达不到那种程度。”EVA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如果用青铜与火之王的炼金术呢？我们找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寝宫，在”
“夔门。”诺玛说出了那个地方。
诺玛呆楞住了。
“别告诉我你们连对面有多少战力都不清楚吧？”路明非正在当着芬格尔的面拷打诺玛。
“那你们派出了几个A级？”路明非继续拷打诺玛。
“难不成你们只派了一两个A级出去？那座青铜宫殿最起码得两个A级进去，只有一个A肯定失血过多，门口的活灵太贪婪了，要么用大量的低品质血液，或者普通分量的中品质也就是A级血液，要么用少量的超A级或S级血液，B级根本扛不住走廊的壁画，多看两眼就会产生灵视，陷入幻觉，对着队友开枪。如果是两个A的话还勉强能凑合抢了就跑。”拷打还在继续。
“一个吗？一个A级下水应该勉强能逃生，可解决不了龙侍啊。”路明非的拷打已经很轻微了，但诺玛还是承受不住。
“你们去龙王的寝宫连A级都不派吗！”路明非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老乡说叶胜二人组死的冤。
合着学院根本就没想着成功带出骨殖瓶啊。
路明非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
“这样，明天的3E考试能不能调整试卷的出现顺序，你把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龙文调到第一个，循环播放几遍，然后我假装我的灵视直接看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位置，直接去找校长。如果你们连这都做不到，那我是真没办法了。”
诺玛点了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卡塞尔学院代表队要进行一场巅峰赛，他们不知道对手的实力，这时野排队友说，来个硬辅，不送包赢。一开始诺玛嗤之以鼻，但随着野排队友的话语，诺玛动摇了。
“对面射手住x省x市xx街区xx号，身份证号码是......”
诺玛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你们还是想办法扎根卡塞尔吧，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路明非靠在椅子上，“猜猜看我为什么加入卡塞尔吧。”
芬格尔和诺玛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路明非说的是真的，那么路明非的团队比卡塞尔学院专业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全世界最少一千多个人在寻找“龙墓”，而曼斯教授的小组也只是在最近才找到火王宫殿的大致位置。
而路明非的团队已经大致摸清了里面的危险之处，甚至可能还有攻略。
“为了钱？”芬格尔问。
“不，我们钱很多，甚至能随时在保证资金链不出问题的情况下拿出两三个亿美金的现金。”
“也不是为了情报和战力。”诺玛补充。
“提示一下，夔门这么重要的事情，学校连个A级都不派。”
“那你是为了什么？喂喂，不会吧？”芬格尔想到了那个可能，路明非不是加入学院。
“对，我是追杀到学院来的。奥丁，就在卡塞尔，甚至是校董会成员。”路明非在他们心中投下了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