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伦敦的雨还在下,像一首永不终结的催眠曲。
嘉米背靠墙壁,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把扶手椅上,她没有开小灯,职业习惯使其更适应这种环境,便于观察,也便于隐藏。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小身影上,偶尔扫过房门和窗户,确认一切安全。
丰川祥子起初睡得很不安稳,白天的惊悸、嘉米带来的压迫感、对巴什下落的担忧,还有这陌生国度的湿冷,都让梦境支离破碎。
女孩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偶尔会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像是被困在什么糟糕的回忆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被窝终于暖和起来,也许是疲惫战胜了焦虑,祥子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只不过丰川祥子的睡相开始“原形毕露”。
原本规规矩矩躺着的身体开始蜷缩,随后面向嘉米的方向翻了个身,蓝色发丝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脸颊因熟睡泛起粉色。
这个样子的丰川祥子,褪去了格斗时的凌厉和谈话时的谨慎,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
‘像只猫...’嘉米在心底无声地评价。
她想起自己先前偷偷喂养过的一只流浪猫,也是这般,警戒时炸毛弓背,一旦放松下来,就会缩成一团毛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一种想要伸手去揉一揉那看起来软蓬蓬的蓝发,或者轻轻戳一下那看起来手感很好的脸颊的冲动,浮上嘉米心头。
职业素养良好的嘉米压下这份突如其来的“猫控之心”。
理智提醒她,放任私人情感影响判断是特工的大忌。
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谜团,假身份,与危险人物的关联,以及不该被对方知晓的自己姓名。
这么说来,自己还没明确去询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倒是她疏忽了。
“不能心软...”嘉米在心里告诫自己,职责和理性必须排在个人喜恶之前。
雨声渐歇,伦敦在黎明前陷入最深的寂静。
嘉米保持清醒,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才允许自己短暂地阖眼小憩片刻,不过任何细微的声响也足以令这位专业的特工立刻醒来。
次日清晨,祥子是被生物钟唤醒的。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看见椅子上坐姿依旧挺拔的嘉米,昨夜的记忆才随之回笼。
嘉米在听到丰川祥子的动静后同时睁开眼睛,蓝眸清明,毫无倦色。
“早上好,嘉米小姐。”祥子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自己睡乱的头发。
“早。”嘉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准备一下,我们去那家店。”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站在了“巴洛克之美”服装店门口。
这次店门敞开着,店内充斥浓烈的香水气味,店主是个打扮浮夸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擦拭着桌面。
嘉米没有给祥子先开口的机会,她一步上前,亮出带有官方徽章的皮质证件夹,直接开口询问,“官方调查,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店主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呃,长官,发生什么事了?”
嘉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调出手机里祥子提供的巴什的照片。
“见过这个人吗?大概是昨天下午,可能在店外徘徊。”
店主凑近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回忆着,“哦,这个人...有的有的!我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因为他穿得很特别。”
“昨天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他就在对面巴士站那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像是在等人,不过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东张西望的。”
听到这句话,丰川祥子忍不住插嘴询问道:“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或者后来去了哪个方向?”
店主摇头,没有在昨天的记忆里找到更多信息。
“这我就没太注意了,店里忙,后来我再抬头看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抱歉,帮不上更多忙了。”
“足够了,谢谢配合。”嘉米干脆收起证件,对祥子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出店铺。
来到店外,这位金发特工掏出加密通讯器,快速拨通号码,“是我,嘉米,请求调取昨天下午三点至五点,伦敦西区,老维克剧院后街,国王街交汇处巴士站周边的所有公共监控和可用商业监控录像。目标人物,男性,特征如下...”
她流利地描述了巴什的样貌和服饰,并将照片传给自己负责这方面的同伴。
“重点排查他接触过的人,以及最终去向,优先级:中高。”
等待回音的时间并不长,嘉米带着祥子在不远处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后者小口喝着热可可,内心忐忑不安。
在“本地人”的帮助下,这一切变得行云流水起来,祥子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快就询问到相关信息。
大约一小时后,加密通讯器震动。
“确认了?好,把相关片段和地点坐标发给我,保持通讯畅通。”金发特工挂断通讯,看向祥子,“有消息了,我们晚上行动。”
“晚上?为什么?”丰川祥子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她清楚眼前人在找人这方面比自己专业,所以没有对嘉米的计划提出反对意见。
“白天人多眼杂,如果他真的在躲藏,我们大张旗鼓地去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把他吓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