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听到新一那近乎失声的惊呼,不仅没觉得奇怪,反而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她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发箍,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对啊,不就是长高了一点嘛?瞧你吓的,工藤大侦探。”她说着,还侧身让开一点,好让新一能更清楚地看到身后那个“长高了一点”的青梅竹马,“我们女孩子发育期来得晚一点,很稀奇吗?”
长高了一点?
新一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小兰——那个记忆中需要他微微低头才能对视的女孩,此刻需要他竭尽全力仰起头,才能勉强看到她那在逆光中模糊却无疑带着温和笑意的脸。这何止是一点?这简直是物种级别的跨越!
机场大厅的灯光勾勒出小兰庞大却依旧匀称的轮廓,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头,这个熟悉的、带着点腼腆的小动作,由如今这副身躯做出来,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新一张了张嘴,夏威夷学到的所有知识里,没有任何一条能解释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园子的话音刚落,那个如同巨塔般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小兰——如今已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少女——向前迈了一小步。仅仅是这一步,就让新一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滞。
她微微低下头,那张在阴影中逐渐清晰的脸庞,依稀还是新一记忆中的模样,眉眼柔和,带着一丝熟悉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如今镶嵌在这张过于庞大的面孔上,配上她身后投下的巨大阴影,让那份歉意都显得极具压迫感。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记忆中清亮的嗓音,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仿佛能引起胸腔共鸣的嗡鸣,但语调却依然是新一熟悉的温柔:
“新一……你还好吗?”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奥加先生说,修炼‘杀鲸霸拳’这套体系,身体……嗯,‘大一点’会比较好,力量才能完全发挥出来。所以……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杀鲸霸拳……大一点……好……
这几个词在小兰那低沉温柔的嗓音中组合在一起,像一记重锤砸在工藤新一的理智上。他想起园子邮件里那句轻飘飘的“超厉害的拳法”,当时只觉得名字古怪,谁能想到,这所谓的“厉害”,竟然是以这种颠覆物理常识和人體工學的方式呈现的!
他仰着头,看着青梅竹马那需要他仰望的容颜,夏威夷学到的生物学、物理学、格斗术知识在脑中碎成一地。此刻,工藤新一,这位以逻辑和推理为傲的高中生名侦探,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以及无数奔腾而过的混乱思绪。
他暑假长高的那几厘米,在此刻的小兰面前,简直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笑话。
就在新一被小兰这颠覆性的变化冲击得说不出话时,旁边的园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金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洋溢着对那位“蓝梦先生”毫不掩饰的憧憬。
“对啊对啊!”园子的语气依旧轻快,“虽然‘杀鲸霸拳’听起来是超厉害的啦……一拳下去感觉能打倒一头大象呢!”她说着,还略带羡慕地瞥了一眼身旁如同女武神般的小兰。
“不过呢,”她话锋一转,双手捧心,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我还是觉得蓝梦先生更帅、更有智慧!所以他建议我修炼《皇极经世》的时候,我超开心的!虽然……”
她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垮了一点,略带遗憾地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小兰之间的身高差。
“练了这个好像不会像杀鲸霸拳那样让身体变得特别‘大’,所以我就没小兰长得这么高啦。不过没关系,蓝梦先生说,这条路更适合我!”
皇极经世……杀鲸霸拳……
听着这两个充满古老玄学气息和暴力美学色彩的名词,从园子口中以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再看看眼前一个挺拔飒爽(虽然动机是为了帅哥),一个巍峨如山(因为练了听起来就能打死鲸鱼的拳法)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期待着回归日常,期待着在身高上小小地超越小兰,继续他高中生侦探的平静(或许并不)生活。然而此刻,他站在东京机场,面对着这两个因为神秘香港之行而“进化”得面目全非的同伴,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
他的日常,恐怕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宣告终结了。
机场外的出租车候客区,车流不息。
三人好不容易等到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新一习惯性地想去拉后车门,但手伸到一半就顿住了。他看了看身后这两位风格迥异但体型都远超常人的女伴,又看了看那辆标准尺寸的出租车,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为难。
“那个……后排可能有点……”他试图委婉地提醒。
园子却已经利落地拉开了车门,一边弯腰往里坐一边嘟囔:“快点啦,大侦探,站着干嘛?”
她率先坐了进去,一米八的身高在出租车后排本就需要稍微蜷缩。紧接着,小兰也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侧身坐进另一边。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宽敞的后排瞬间变得逼仄起来。小兰那惊人的身高使得她不得不极力收拢双腿,膝盖几乎要顶到前排座椅的靠背,她有些窘迫地试图再往里缩一缩。园子虽然比她情况稍好,但两个高挑的女性并排坐下,肩膀不可避免地紧紧挨在一起,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显然也被后排这“超规格”的乘客组合惊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新一默默地坐进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他从车内后视镜里能看到后排那无比拥挤的景象——小兰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过于狭小的盒子里,连转头都显得有些困难,园子也明显被挤得不太舒服。
一种荒诞感再次涌上新一心头。他原本想象过无数种回国后与小兰、园子重逢的场景,但绝不包括像现在这样,在一辆普通的出租车里,因为两位女伴过于“突出”的体型而陷入这种现实又滑稽的困境。
出租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东京的喧嚣,以及后排那无声却极具存在感的“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