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里喧嚣的人声和广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熟悉的东京节奏。工藤新一随着人流走出闸口,修长的双腿迈着轻快的步子。
他身上仿佛还带着夏威夷阳光的气息,古铜色的肤色让他看起来比离开时更添了几分硬朗。十五岁的少年,正处在抽条生长的年纪,仅仅一个暑假,轮廓就锐利了不少。原本合身的T恤现在在手肘处绷得有些紧,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蕴藏着力量。
新一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脑海里回放着这个夏天的片段:父亲工藤优作在烈日下指导他射击时专注的神情;学习驾驶小型飞机时俯瞰湛蓝海岸线的震撼;还有那些深夜时分,父子俩针对各种犯罪案例进行的思维碰撞……这些经历像一块块拼图,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仅仅依靠推理游戏扬名的高中生,而是一个真正触摸到更广阔世界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胸膛里充盈着一种微妙的自信和期待。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感受着身高的变化——在夏威夷量身高时,他确实又长高了几厘米。
“这次,”他心里想着,脑海中浮现出毛利兰那双带着些许挑衅和笑意的眼睛,“总该比那家伙高了吧?”要知道因为女子比男子发育的早的缘故,整个国中自己都比自己的青梅竹马矮,现在自己的发育期到了,以后自己的身高肯定都会比毛利兰高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个月前的事情,国中毕业后的假期自己去夏威夷和父亲学本领,铃木园子戴着毛利兰去香港玩了,铃木园子那家伙刚开始还发来了附带了几张她们在香港疯玩的照片。文字里洋溢着园子式的夸张:
“新一!你绝对想不到!我们遇到了一个超——级有型的中年帅哥,叫蓝梦!不光人长得帅,气质也好神秘哦!而且哦,小兰跟蓝梦的哥哥学了超厉害的拳法,叫什么……‘杀鲸霸拳’!听起来超酷的吧!”
照片上,小兰站在一个陌生的海滨场地,正对着镜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旁边并没有看到所谓“蓝梦”或他哥哥的身影。当时的新一对着“杀鲸霸拳”这个名字挑了挑眉,什么奇怪的招式名?听起来威力不小,但总感觉有点……中二?那个推理狂空手道就已经够暴力了,还学这种听起来更夸张的拳法?
他轻轻“啧”了一声,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香港,蓝梦,杀鲸霸拳……这些零碎的信息在他侦探的脑海里转了一圈,暂时归类为“园子式的奇遇”存档。现在,他更想立刻验证一下,自己这暑假长的这几厘米,到底能不能在身高上压过那个越来越能打的青梅竹马。
工藤新一正想着小兰和那什么“杀鲸霸拳”的事,忽然听见有人清晰地叫了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
他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女人径直朝他走来。为首的那位身高极为惹眼,几乎比他高出一头,目测至少有一米八。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五官立体,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审视感。新一心头一凛,迅速在记忆数据库中搜索——这张脸,他一定在某个通缉令或者父亲的资料里见过,但一时竟想不起具体是在何处。
然而,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金发女人身后的那位。
她的身高达到了惊人的两米三,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机场熙攘的人群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将新一完全笼罩其中。她留着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几乎及腰。由于背对着大厅主要的光源,她的面容恰好隐藏在逆光的昏暗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而冷峻的轮廓,看不真切具体样貌,唯有那股无声无息却沉重如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新一的身体瞬间绷紧,夏威夷学到的格斗技巧和危机应对本能悄然苏醒。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但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两个绝非常人的女人可能的身份和来意。
就在工藤新一全身戒备,大脑飞速分析着这两个极具压迫感的女人是何方神圣时,前面那位金发女性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瞬间冲淡了她眼中的锐利,显得颇为友善,甚至带着点熟稔。
她非常自然地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新一的胳膊,动作随意得像是个相识多年的姐姐。
“怎么,不认识我了?工藤优作先生最近还好吗?”她语气轻快,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新一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什么,“听说你暑假去了夏威夷?看来收获不小嘛,个子窜得挺快,人也晒黑了不少。”
她表现得如此热情且了解情况,反而让新一有些措手不及。他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但对方提到父亲的名字,又显得如此熟络,让他不得不暂时按下疑虑,勉强挤出一个符合他年龄的、略带困惑的笑容。
“呃,还不错……您是?”
他一边应付着,一边试图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后面那个沉默的巨影。那位黑发女子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守护者,又如同监视者,逆光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着四周,让这场看似轻松的对话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金发女子见他依旧一脸茫然,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熟悉的、带有装饰性的发箍,顺手戴在了头上,将那头耀眼的金发稍稍压住了一些。
这个标志性的配饰,如同一个关键开关,瞬间触动了工藤新一的记忆深处。那个咋咋呼呼、总是对帅哥充满热情、和小兰形影不离的铃木家大小姐的形象,逐渐与眼前这个高挑、利落甚至带着几分陌生酷感的女子重合起来。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五官确实能看出园子的影子,只是褪去了少女的婴儿肥,线条更加清晰,眼神也更加沉稳,加上这极具冲击力的身高和发色……
“园……园子?”新一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迟疑,“你……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然而,这个惊人的发现仅仅在他脑海中占据了一瞬。一个更加荒诞、更加不可思议,却又在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唯一可能,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思维中。
他的目光猛地越过还在笑嘻嘻的园子,死死锁定了她身后那个沉默的、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影。
逆光带来的模糊感,此刻在他聚焦的视线下仿佛逐渐清晰。那高大的骨架,那虽然被巨大体型所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属于少女时代的清秀轮廓的雏形……尤其是那头标志性的、乌黑顺直的长发……
一个他无比熟悉,几分钟前还在惦念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怪物”般的形象疯狂地试图重叠。
夏威夷锻炼出的冷静逻辑在瞬间崩塌,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着那个黑发女人,脱口而出:
“等、等等……你……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