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洛秋水以法剑为杖,身姿凄美而坚韧地屹立于地阵中央,公孙季心头猛地一紧,旋即疾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搀扶住。
“表妹,实在对不住,我未曾料到这地阵的威力竟如此骇人。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恐怕早已在这阵法中化为飞灰了。”公孙季满含歉疚,语气中透着几分自责。
洛秋水轻轻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春丹,缓缓送入唇边。
待伤势稍有好转,她才抬眸问道:“这困阵虽已不复往昔全盛之威,但寻常金丹期修士依旧难以破解。你们公孙家布局如此周密,按你原本的打算,究竟打算如何破解此阵?”
公孙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尴尬的笑意:“原计划是我寻得让涵虚仙府现世的契机,再邀全宁州各大势力的金丹境天才共入其中,探寻机缘。若表妹你进入地阵前,其威力能被其他人先行削弱几波,我想破解地阵便不会如此艰难了。”
洛秋水在秘境内静养了两日,伤势才大致痊愈。
此时,玄伶仙子通过传音符传来关切的话语:“秋水,我在外边并未见到元婴期的魔修,只有零散的金丹期祭血使在巡查。为免打草惊蛇,本座并未出手。你现在可好?公孙季那小子有没有对你无礼?”
洛秋水闻言,不禁捂嘴轻笑。
她的修为早已迈入金丹期,而表哥公孙季却连筑基期的圆满境界都未达到,又怎能对她有何不轨之举?
为免玄伶仙子担忧,洛秋水还是通过传音符向师傅报了平安,并叮嘱师傅先隐匿身形,静待时机。
“时间差不多了,表哥,我们先将人阵破了吧。”洛秋水提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坚定。
涵虚仙府的困阵中,人阵在左右两方皆有布置。洛秋水朝右侧走去,刚踏入阵眼,便觉自己被传送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眼前只有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向远方。
她敏锐地察觉到,涵虚仙府内的阵法与她在御剑门遗迹中见到的有几分相似之处,仿佛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凭借着融会贯通的阵道造诣,洛秋水很快便感知到了人阵的方位。在她看来,只需破除这面隐蔽的阵法,人阵便能迎刃而解,如同拨云见日。
于是,洛秋水随手挥出几道凌厉的剑气与水剑法术,瞬间击碎了人阵的阵法,如同利刃破竹。
然而,对面却传来了公孙季痛苦的哀嚎声,他焦急地喊道:“表妹,你先别动手,让我来对付这个阵法!”
洛秋水闻言,心中一凛,怀疑是自己的神通经由人阵攻击到了公孙季,只得静待公孙季来动手。
与洛秋水干脆利落破阵的手法不同,公孙季破阵似乎更为谨慎。
他先布置几个灵气阵来探查人阵的弱点,再释放落石阵等基础阵法消磨人阵的灵力波纹,最后再将它慢慢破解,如同抽丝剥茧。
在公孙季即将破除人阵时,忽然,十余道巨大的落石宛若流星一般,朝洛秋水的方向袭来,气势汹汹。
不过这些落石的威力只能威胁到筑基修士,洛秋水随手一挥,就将袭来的落石击得粉碎,如同摧枯拉朽。
洛秋水询问道:“表哥,你那边把阵法打碎了吗?”
公孙季语气疑惑地回答道:“看上去是打碎了,但人阵却并未被破解,立刻又恢复了……等等表妹,落石阵是打到你那边了吗?”
“是的,一共有四五个落石阵叠加的石块向我袭来了。”洛秋水回答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洛秋水心中暗道公孙季的速度可真够慢的,她哪怕是初入筑基的时候,打破这个脆弱的阵法都不需要那么久。
她有些无奈地问道:“难不成我们需要同时打破这个阵法才行?可表哥你破阵的速度好慢啊,我要拖延到那么久才行吗?”
人阵对面,公孙季心情略显尴尬,如同被戳中了痛处。
若要让两位修士能够同时破阵,不仅需要二人的功法流派能够互相配合、彼此了解,更重要的是二人的实力差距不可过大。
以洛秋水如今的实力,在金丹期境界中可谓是难逢敌手,唯有九州中金丹圆满的天骄能够压制她。而他公孙季修为还在筑基后期,连圆满都未到,二人的实力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如同云泥之别。
公孙季轻摇折扇,故作优雅地回复道:“表妹,境界高深的修士需要有举重若轻之能,我实力不济,还要靠表妹你多多包容,和我一同破阵啊。”
如果人阵必须二人同时破阵才能解除的话,那也只能如此了。
洛秋水和公孙季二人分别进入了人阵的两端,尝试同时破除人阵。
洛秋水开始以为她只需要压制实力,将破阵时间和公孙季维持一致即可。
然而二人释放的神通也会通过人阵攻击到对面,于是,在二人同时破阵的时间点,公孙季释放的神通瞬息间就被泯灭,水剑神通的恐怖威力,哪怕是余波也将他震飞到了数百丈外,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在地。
洛秋水怀着复杂的心情,将摔成了倒栽葱的公孙季从地上拔出来,给他喂了一颗回春丹,还用温润的水灵力抚平了公孙季的伤势。
公孙季醒来后,去探查了一番人阵两侧的痕迹,苦笑道:“表妹,破除人阵需要你我释放神通的每一道威力大致相同,才能将阵法顺利破解,否则一方神通过强会攻击到对面的阵法,进而使同步破阵的策略失败。”
为了二人能顺利破阵,公孙季给洛秋水演示了一番自己释放神通的威力大小。
威力之弱出乎了洛秋水的预料,攻击力只有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平,连大宗门筑基中期的精英弟子都有所不如。
公孙家族主修阵道,善于辅助其他修士进行团队作战,可以提供场地支援,也善于探索、破解九州各地的修士秘境,可对面对面的厮杀并不擅长,如同文臣不擅武事。
若公孙季的阵道造诣到了道真之境,或许能找出人阵的破绽,不用和洛秋水配合破阵;然而他的阵道造诣仍旧在融会贯通境界,只是在此境界中走得略微靠后而已。
为了能和公孙季配合破阵,洛秋水放弃了使用星河剑派与御剑门的功法,转而使用宁州基础的剑道神通。
然而,因为公孙季对阵法威力的把控很难做到细微入致,加之基础的剑道神通也有不弱的杀伐之力,二人破解人阵还是会一次次失败。
最后,洛秋水将白帝楼赠予她的下品纯阳法宝仙剑递给公孙季,让他依靠法宝的威力来破阵,如此一来,威力的大小便方便量化了。
公孙季调集全身灵力,勉强驱动纯阳法宝攻击人阵,洛秋水在另一侧悠闲地施展水剑神通同时轰击着。
在二人释放攻击的威力趋同后,涵虚仙府内的人阵在两侧神通的夹击下剧烈晃动着,随着二人最后一次同时挥剑,两侧的人阵终于碎裂开来,被成功破解。
人阵破除后,洛秋水感到涵虚仙府阵法在内部的束缚能力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天阵了
洛秋水接过公孙季递还的纯阳法剑,剑身似有感应,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一缕宛若秋水般的寒光在古朴的剑刃上一闪而逝。
她目光投向眼前霞光流转、气机汹涌的天阵,对公孙季说道:“表哥,阵内气机凶险,你且在我身后,护住自身周全。”
公孙季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不过筑基后期修为,深知这等金丹层次的争斗自己难以正面抗衡,当即运转目力,紧紧锁定着大阵内不断变幻的灵机轨迹。
二人不再迟疑,一前一后踏入阵门。
甫一进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云雾翻腾,灵气激荡如潮。
只听破空之声骤响,十余道散发着金丹波动的傀儡已然现身。它们并非凡铁铸造,通体宛若琉璃宝玉,却又坚不可摧,周身符文闪耀,驱动时带起道道流光,结成玄奥阵势,悍然扑来。
洛秋水眼眸一凝,毫无惧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公孙季完全护在身后。
她手中法剑轻扬,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缥缈而古老的意韵弥漫开来,正是洛家秘传的至高功法《洛神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洛秋水身姿舞动,剑随身走,竟不似厮杀,反而如神女凌波起舞,曼妙无双。
道道水蓝色剑光自剑尖流淌而出,初时如溪流潺潺,瞬息间便汇成滔滔江河。然而,这浩荡的剑势却在下一刻骤然收束,万千剑意归于一线—这正是星河剑派的绝技“一刀流”之精髓,化繁为简,一击必杀!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水色剑线破空而去,无视了傀儡周身的护体流光,精准无比地点在首当其冲那具傀儡的核心符文之上。
琉璃般的躯壳发出一声脆响,符文瞬间黯淡,傀儡动作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公孙季的声音急促传来:“表妹,左三,坎位!右五,离宫!灵机节点在交替,有三息空档!”
他凭借家族对涵虚仙府传承的深厚了解,以及自身接近道真之境的阵道造诣,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战局中,敏锐地推演出了天阵运转及傀儡联动时那一闪即逝的规律与破绽。
洛秋水心领神会,剑势再变。她依言而动,身化惊鸿,在傀儡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每一道凝练的“水剑一线”射出,都必有一具傀儡应声僵立。星河剑派的一刀流在她的《洛神赋》功法催动下,兼具了水的灵动与剑的极致锋锐。
短短十余息间,十余具金丹傀儡尽数被点破核心,化作失去灵光的玉雕,定在原地。
阵眼之处,因傀儡阵法被破,霞光一阵紊乱,随后缓缓稳定下来,凝聚成一道通向深处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