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天还没亮,营帐里昏暗一片,只有外面巡逻队经过时,灯光会短暂地扫过帐篷的帆布。
她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又做梦了。
那个该死的,荒唐的,让她脸红心跳的梦。
梦里,那个叫游乐的男人,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报答”……
W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某种粗暴又笨拙的触感。
“呸!”
她低声啐了一口,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从脑子里甩出去。
简直是疯了。
她的手顺着脖颈往下滑,然后,动作猛地一僵。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的金属。
不是梦里那种虚幻的触感,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金属特有质感的项圈。
W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飞快地跳下床,冲到角落里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
昏暗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正扣着一个造型精致的黑色金属项圈。
而之前捡到的那个,能让她听到殿下声音的金属小球,不见了。
“……”
W的大脑宕机了。
这算什么?梦境入侵现实?
不,不对。
她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梦里的殿下,只是一个意识体。
但现在,殿下还好端端地在巴别塔里。
她要去确认一下。
对,只要看到殿下安然无恙,就能证明那一切都只是个荒诞不经的噩梦。
W穿上作战服,甚至来不及整理,就匆匆冲出了自己的营帐。
……
特雷西娅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她正坐在桌前,看着一份关于巴别塔物资补给的报告,眉头微蹙。
“殿下。”
W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
“是W啊,进来吧。”特雷西娅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看到那抹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笑容,W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殿下没事。
那果然只是个梦。
她松了口气,大步走了进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殿下,我做了个噩梦。”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雪白的头发。
“噩梦?”特雷西娅放下手中的文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样的噩梦,能让我们无所畏惧的W小姐烦恼成这样?”
“我……”W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我梦见您被特雷西斯那个混蛋害死了,然后您的意识住进了一个项圈里,再然后我为了保住项圈,把自己“报答”给了一个叫游乐的男人吧?
这也太离谱了!
“我梦见……巴别塔的情况变得很糟糕。”W憋了半天,只能挑了些能说的,“然后……您,您出事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出现了一个叫游乐的男人……”说到这个名字,W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帮了我,然后……然后我就……”
她“我”了半天,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烦躁地摆了摆手,“反正就是个很奇怪,很乱七八-糟的梦!”
特雷西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未变,但当她听到“游乐”这个名字时,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愣了一小会儿。
“原来是这样。”特雷西娅轻笑出声,温柔地安慰道,“W,那只是个梦罢了。”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W小声嘟囔着,忍不住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特雷西娅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不定,梦里的事情,和现实都是反着来的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反着来的?”W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
“是啊。”特雷西娅微笑着说,“也许,梦里巴别塔处境艰难,就意味着现实中我们会迎来转机。梦里我出事了,就意味着现实里我会平安无事。”
“至于那个叫游乐的男人……”特雷西娅顿了顿,“梦里他帮了你,说不定现实里,他是个需要你提防的敌人呢?”
W听着殿下的分析,感觉茅塞顿开。
对啊!一定是这样!
殿下说得都对!
那个男人,在梦里就一副油嘴滑舌、没个正经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实里肯定更坏!
下次要是真遇上一个叫游乐的,自己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不,应该直接把他的腿打断!
“我明白了,殿下!”W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自信和张扬。
“就是一个破梦而已,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嗯,这才是我认识的W。”特雷西娅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W说完,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背影,特雷西娅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卡兹戴尔残破的夜景,陷入了沉思。
游乐……吗?
……
离开特雷西娅的房间后,W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虽然巴别塔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太好,四处都是敌人,物资也日益紧张,但只要殿下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她走在营地里,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今天……好像身体格外轻松?
以往这个时候,体内的源石病总会隐隐作痛,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骨髓里爬,虽然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痛苦,但那种不适感是无法忽略的。
可现在,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竟然……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被一种清凉的感觉压制住了,变得微乎其微。
W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抚上了脖子上的那个金属项圈。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男人好像说过,这个项圈……能抑制源石病的扩散。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梦里的一部分,是真的?
不不不!
W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脑海。
殿下都说了,梦是反的!
一定是自己最近休息得比较好,所以矿石病的反应才减轻了。
对,一定是这样。
可这个项圈又是怎么回事?
W想不明白,干脆也懒得再想。
萨卡兹的脑子,不适合用来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反正戴着也不难受,甚至还挺舒服的,那就先戴着吧。
……
与此同时,在距离卡兹戴尔数千里之外的地方。
游乐正站在一辆印有“莱茵生命”标志的越野车前。
他的手上没有任何工具,只是将手掌虚按在车辆的引擎盖上。
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别的光晕在他的掌心流转。
伴随着细微的“嗡嗡”声,引擎内部的结构正在以一种超越了现代工业理解的方式进行着精密重组。
原本复杂的管线被简化,几个核心部件的材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闪烁着不明觉厉的金属光泽。
这种私自改装客户车辆的行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绝对非法的。
不过在游乐手上,这辆车只会变得更安全,性能更卓越,而且绝对不会有人能检查出改装过的痕迹。
“动力系统优化30%,能源利用率提升50%,再加装一个简易的低空悬浮稳定器……”
这样应该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