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禄被擒的消息传遍阳和卫时,营区广场早已挤满了士兵和百姓。
前日李禄散布的 “林缚滥杀无辜、排除异己” 的流言还未完全消散,不少人心中仍存疑虑,此刻都想亲眼看看这场风波的真相。
正午的阳光洒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李禄被两名士兵押着,双手反绑,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桀骜 —— 他笃定自己伪造的证据天衣无缝,林缚拿不出实据,顶多将他关几天,迟早能被严党的人救出去。
“把人带上来。” 林缚站在高台上,一身戎装,神色平静却自带威严。他身后站着赵虎和王彦,身旁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几卷文书和一块令牌 —— 那是从李禄住处搜出的 “伪证”。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走上台,正是被李禄胁迫、谎称 “被林缚无辜关押” 的商户王掌柜。李禄见状,立刻高声喊道:
“王掌柜,你快告诉大家!林缚为了栽赃我哥李福,诬陷你是张彪余党,把你关起来严刑拷打,逼你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王掌柜浑身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看林缚,也不敢看台下的人群。李禄又急声催促:“你怕什么!
有我在,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尽管说实话,看他林缚敢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面露担忧,士兵们也皱起了眉头。赵虎忍不住想上前呵斥,被林缚抬手拦住。
林缚看向王掌柜,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
“王掌柜,今日这里有上千将士和百姓,你只需说真话。你是不是张彪余党?我有没有对你严刑拷打?若有半句虚言,天地共鉴;若你是被胁迫,今日说清真相,我林缚保你全家平安。”
王掌柜的嘴唇哆嗦着,抬头看了一眼李禄凶狠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我不是张彪余党!是李禄!是李禄逼着我撒谎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广场之上。李禄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是林缚给了你好处,让你反咬一口!”
“我没有胡说!” 王掌柜抬起头,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前日李禄带人闯进我家,说我若不按照他教的话污蔑林小校,就杀了我妻儿!他还伪造了一张我和张彪往来的假账册,逼我按了手印!林小校抓住我后,不仅没打我,还派人保护了我的家人,我怎能再昧着良心撒谎!”
林缚示意士兵将王掌柜扶到一旁,然后拿起桌上的假账册,高高举起:“大家看这张账册,说是王掌柜与张彪的往来记录,上面的日期是去年三月。
可去年三月,张彪正在宣府述职,根本不在阳和卫,如何与王掌柜往来?”
他将账册递给身边的士兵,让其传阅:
“再看这笔迹,模仿的是王掌柜的字体,却比王掌柜平日记账的笔迹粗重许多,明显是他人仿写。更可笑的是,账册上的印章是张彪的旧印,而张彪去年年初就已换了新印,这枚旧印早就上缴销毁,何来用于记账之说?”
士兵们和前排的百姓传阅着账册,纷纷点头附和:“确实是假的!我见过王掌柜记账,字没这么粗!”“张彪换印的事我知道,当时还在营区贴了告示!”
李禄额头冒汗,却仍嘴硬:“这只是王掌柜的一面之词,账册是假的又如何?你林缚抓了那么多人,难道个个都有罪?李默只是个普通小吏,你凭什么说他走私?”
“凭什么?” 林缚冷笑一声,示意士兵带李默上台。李默被押上台时,头垂得极低,脸上毫无血色 —— 他早已在狱中全盘招供,只是没想到会被带到这么多人面前。
“李默,你自己说,你有没有跟着张彪走私粮食给鞑子?” 林缚问道。
李默浑身一颤,声音细若蚊蝇:“有……”
“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见!”
“有!” 李默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三年前秋,张彪让我带队,从西城门送了三十石粮食给鞑子,换了五百两白银,我分了五十两…… 还有去年春,我帮张彪藏匿赃银,埋在城外破窑里……”
他的话清晰地传遍广场,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之前还心存疑虑的士兵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 走私粮食给鞑子,等于在背后捅自己人刀子,这是所有人都无法容忍的罪行。
“你胡说!你是被林缚屈打成招的!” 李禄嘶吼着,试图挣脱士兵的束缚,“大家别信他们!林缚就是想借着清剿余党之名,排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
“排除异己?” 林缚眼神一冷,从桌上拿起另一卷文书,“这是从你住处搜出的信件,上面是你写给严党亲信的,说你已散布流言,搅乱阳和卫军心,请求严党尽快派人来阳和卫,趁机救出李福,扶持你掌控粮秣署。你敢说这也是假的?”
他展开信件,让识字的士兵大声朗读。信件上的字迹与李禄平日的笔迹一模一样,内容详实,甚至提到了如何伪造证据、如何联络旧部,字字句句都印证着他的阴谋。
朗读声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李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李禄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还有你所谓的‘林缚克扣军饷’,” 林缚继续说道,“王彦,把粮秣署的军饷发放记录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王彦立刻上前,展开厚厚的账册:“这是近一年的军饷发放记录,每一笔都有士兵代表的签字画押。林缚任职期间,不仅足额发放军饷,还多次申请额外补贴,用于救治受伤士兵和改善伙食。所谓‘克扣军饷’,纯属无稽之谈!”
几名士兵代表上前,逐一核对记录,然后转身对台下高声喊道:“记录属实!林小校从未克扣过我们的军饷!”
真相如同阳光驱散乌云,笼罩在阳和卫上空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台下的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齐声呐喊:“林小校英明!严惩李禄!”“杀了这个造谣惑众的狗贼!”
百姓们也跟着附和,广场上的欢呼声震天动地。李禄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猛地挣脱士兵的手,朝着林缚扑去,口中嘶吼:“林缚!我跟你同归于尽!”
“找死!” 赵虎早有防备,上前一步,一脚将李禄踹倒在地,手中长枪顶住他的胸口,“你这狗贼,到了现在还想作恶!”
李禄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嘶吼,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泪流满面。
林缚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士兵和百姓,高声说道:“弟兄们,乡亲们!张彪余党勾结鞑子,贪污军饷,危害国家;李禄之流造谣惑众,试图搅乱军心,其心可诛!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可以明明白白地说:凡勾结外敌、危害百姓者,无论其背后有谁撑腰,我林缚绝不姑息!凡忠于大明、守护家园者,无论你是士兵还是百姓,我林缚必当与你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士兵们和百姓们齐声呼应,声音震彻云霄。经历这场当众对质,所有人都彻底信服了林缚的公正与决心,军心民心凝聚到了极点。
林缚下令将李禄关入死牢,与李福等人一并等候战后处置,然后对众人说道:“鞑子大军已逼近阳和卫,明日便会攻城!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庆祝,所有士兵立刻返回岗位,加固城防,补充弹药;百姓们各司其职,制作箭矢,运送物资!阳和卫的安危,系于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遵命!” 所有人齐声应道,转身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之中。士兵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返回营房和城墙,百姓们也纷纷拿起工具,忙碌起来。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疑虑和恐慌,而是坚定的信念和昂扬的斗志。
林缚站在高台上,望着眼前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