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总与意外相伴,真正不平凡的日子终究是少数。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生活更像是在一成不变的沙砾中,反复淘洗,试图找出些许闪亮的金粒。
与桃香夏实等人告别后的五天,仁菜的日子便是如此,每天好像都是一成不变。
早晨,起床,前往补习学校。
学习到中午,吃饭,再自习,等回过神来就已看到日暮西山。
这五天以来,因为有好好遵守与夏实的约定,所以夏实倒没有怎么找她的麻烦,有时候甚至可以一同坐在一起学习,畅谈老师所讲的题目。
“呜哇,原来还可以这么解吗?仁菜好厉害!”
“嗯嗯,我在认真听呢。”
“哦,是这样的思路啊……”
虽然仁菜很不想承认,但在给夏实讲解的题目的时候,便是……一天最高兴的时候了。
因为除了学习,在这一周里,只有夏实还会主动走过来,与她交谈。
“啊,下课了,那么下周再见吧仁菜,我去打工了!”
星期五下午,下课铃声骤然响起的瞬间,仁菜还未组织好告别的话语,身旁的夏实便利落地收拾好书包,只留下一句轻快的通知,便如一阵风般卷出了教室。
在这一成不变的日子里,夏实这唯一鲜活的亮色尽管有一瞬属于她,但最终也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
蓝发少女的身影在视野里渐渐消散,仁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缓缓落下,教室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她,和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投下的窗帘影子。
五天的时间好短,却也好漫长。
桃香与夏实,昴组建了新的乐队,有了新的音乐目标,夏实也有了打工和乐队……
而自己呢?想不通,想不明白,更想不到出路。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所以按照父亲的想法所来到东京考大学,可即便是“考大学”这个目标,咀嚼至今,也只觉得味同嚼蜡。
傍晚的川崎街道华灯初上,人流熙攘,仁菜背起书包,独自一人走出补习学校。
东京的每一片土地都不为她这个外乡人而流,她的归宿……永远只有那个小小的公寓房间。
“考大学,我要考大学!”
尽管这颗糖早已无味,却不得不继续含着,仁菜知道这是现在唯一所能抓住的一切。
周六,上午。
清晨的阳光刺眼,没有补习班的日程,就这么一觉睡到了九点。
仁菜机械地起床,洗漱,然后坐到书桌前,手里下意识拿起了笔,笔尖却不知该落向何方。
摊开的习题册上留有昨晚模糊不清的字迹,可即便盯着同一页看了足足半小时,却依旧读不懂行文的意思与每一个字。
“我到底怎么了……”她快速摇了摇头。
尽管努力地想要让身体动起来,让大脑接受新的知识,可做不到,怎么样都是做不到。
身体和大脑好像都在抗拒。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本不该这样,明明不讨厌学习,要努力考大学的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泪水模糊了眼眶,当意识到之后,仁菜整个人已经躺下,任由泪珠在地板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即将把她彻底吞噬时,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振动发出声音,屏幕随之亮起。
“是,是……电话!”
仁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那点光亮。她挣扎着爬起身,几乎是扑到书桌旁,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显示来自「夏实」。
仁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信息。
「仁菜,起床了吗?!今天天气不错,十点,川崎车站东口见?桃香姐和昴也都在,要不要来看一下我们乐队的训练?!顺便一起玩什么的!」
简单的一行字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笼罩仁菜的浓雾。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漂来的浮木,仁菜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答应两个字立即发送。
「好,我马上到!」
直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仁菜才像是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啊,都哭的这么红了,不可以让夏实她们看笑话。”
仁菜走到厕所,用纸巾擦拭自己微润的眼眶,后飞快地换上外出的衣服。
……
九点五十分,川崎车站东口。
与大家约定的时间是十点,但因打工安排,夏实更早地来到了车站旁的大树下。
因此她是第一个到的。
“我真的是超人啊……”
站在原地,夏实低声自语,嘴角却带着一丝挑战极限的兴奋。
这种将时间利用到极致的感觉,虽然疲惫,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早晨六点起床,七点到九点半进行吉野家的打工。
十点到下午两点,与桃香,昴约好见面练习的时间,然后立刻转场,下午三点半到五六点是属于木崎老师的教学时段。
最后于晚上七点半到十点半是吉野家夜班时间。
多年练习格斗术和体育的优势总算体现了出来,尽管这样排得满满的日子过了将近一周,夏实依旧觉得自己的精力还算是旺盛。
“夏,夏实!”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呼喊声,夏实循声望去,不远处,仁菜正小跑着过来,然后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
此时的仁菜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脸颊也因为奔跑泛着红晕,但即便如此,身体的难受也掩盖不了仁菜那高兴的神情。
“仁菜?来得好早哦?”
夏实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手机,距离十点还差好几分钟。
仁菜直起身,只是盯着地面,声音比平时要快一些:“嗯……反、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事做,就……就提前出来了。”
但这份欲盖弥彰逃不出夏实的眼睛,她金色的眼眸好奇地眨了眨,向前凑近一步,歪着头打量仁菜:“哦?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嘛,发生什么好事了?”
“没,没有啦,就……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仁菜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脸颊更红了。
“好,好了,不要管我啦!桃香姐和昴都还没有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