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你了啊凉桑…你其实…真的很有料。
夏目此刻正站在练习室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头,盯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繁星”灯球。
他试图用毫无关联的观察来驱散脑海中那片挥之不去的白皙与深邃的黑色。
然而,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鼻子一阵莫名的温热,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赫然染上了一抹鲜红。
夏目彻:“……”
……不会吧?
虽然先前身体因营养不良而有些虚弱,但经过系统强化后,夏目自认体质已非吴下阿蒙。此刻这突如其来的鼻血,似乎只能用“血气方刚的少年,在目睹了过于冲击性的‘白面馒头’景象后,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来解释了。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他努力说服自己,并试图将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再回味得清晰一些……
“夏、夏目君!可、可以进来了!”
门内传来了伊地知虹夏强作镇定,却依旧带着一丝羞赧的声音。
夏目闻言,立刻收敛心神,迅速用袖子擦掉鼻血,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换上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在门外欣赏了一会儿灯球”的平淡表情,重新推门走入练习室。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练习吧!”
伊地知虹夏看到夏目进来,立刻涨红了脸,用比平时高出八度的声音大声宣布,试图用音量掩盖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
夏目也从善如流,不想让气氛继续僵持下去,便顺着她的话应和道:“好的,前辈。”
态度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落荒而逃、还流了鼻血的人不是他。
山田凉抱着她的贝斯,扭头瞥了一眼身边脸颊绯红、如同熟透苹果般的虹夏,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刚才被看到身子的人…明明是我吧?
怎么虹夏的反应,看起来比我还像受害者?
秉持着“不犯贱,人生了无生趣”的处世哲学,她决定将这份疑惑付诸行动。
她转过头,用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声线,直接对夏目发出了直球攻击:
“好看吗?”
“喂——!凉!” 虹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对着山田凉大声呵斥,试图阻止这场即将发生的、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的对话。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把话题拉回正轨的!
她看向山田凉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然而,出乎虹夏意料的是,原本在她印象里应该和凉在“屑”度上不相上下、甚至可能狼狈为奸的夏目彻,这次居然没有顺势接茬。
只见他脸上露出了那种非常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前辈,我们还是先专注于练习吧。”
语气自然,姿态得体,俨然一副认真可靠的好队友模样。
山田凉:“……”
这与她预想中,两人一起“欺负”虹夏,欣赏她害羞跳脚画面的发展截然不同。计划落空,让她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不爽。
“啧,”她轻轻咂了下舌,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评价道,“假正经。”
说完,她也不再纠缠,转过身,默默调试起自己贝斯的琴弦,只是那背影莫名透出一点“计划失败”的小小怨念。
夏目则像是完全没听见她那句吐槽,继续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对虹夏说道:“那么,伊地知前辈,我们开始吧?”
“哦…好,好的!”
因为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原本已经做好要同时应付两个“问题儿童”的虹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地点头。
不过,能够顺利开始练习总归是好事。人美心善的虹夏很快便将那点小插曲抛在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乐队合练中。
为了稳妥起见,虹夏选择了一首网络上比较流行、编曲相对简单的歌曲作为第一次合练的曲目。毕竟,虽然凉信誓旦旦地说夏目会弹吉他,但这个“会”究竟到了什么水平,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当第一个音符从夏目的吉他弦上流淌而出时,虹夏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一场练习下来,虹夏看向夏目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崇拜:“好…好厉害啊,夏目君!”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夏目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毕竟…我家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摇滚世家’了。
——母亲是名不见经传的地下偶像,父亲则是某个十八线乐队的吉他手。
可谓是根正苗红的摇滚血脉!
什么?你问我父母人去哪了?
所以,尽管夏目确实从小耳濡目染,加上自己也有兴趣练习,吉他弹奏水平相当纯熟,但他并不想过多谈及这些往事。
除非…加钱?
单纯的虹夏哪里知道这些背后的故事,她只看到了一个技术娴熟、仿佛为舞台而生的吉他手加入了她们这个草台班子。虽然招募过程…嗯,不那么光彩(指用钱收买),但总归结果是好的,她们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对吧?
她对着夏目,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感觉夏目君的吉他,和‘吉他英雄’老师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呢!”
夏目:“???”
吉他英雄?这又是什么土到掉渣的称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个名号和自己那个“下北泽的叹息王子”在羞耻度上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虹夏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立刻热情地解释道:“夏目君你居然不知道吗?就是在Niconico上经常翻弹流行歌曲的‘吉他英雄’老师哦!”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比划着,很有小女生的娇憨姿态:“她可是超——厉害的!是拥有三万粉丝的大博主呢!”
说着,虹夏就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找出“吉他英雄”的视频给夏目安利。
然而,她刚点亮屏幕,锁屏界面自动推送的一条本地热门帖子的标题,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偶遇!“下北泽的叹息王子”本尊!真人比视频更帅!》
配图,赫然是夏目彻在“繁星”前台工作时,被偷拍下的侧脸。
虹夏:“???”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歪了歪头,拿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和眼前的夏目本人仔细对比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惊奇和探究的语气小声念出了那个标题:
“‘王子’……大人?”
夏目彻感觉自己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他几乎是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伊地知前辈…算我求你了,能别再提那个称呼了吗……”
“噗嗤——”
一旁的山田凉显然也看到了那条推送,她没能忍住,用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然后面无表情地、用她特有的方式补上了一刀:
“叹息王子…嗯。赛高。”
夏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凉·前·辈,”他转向山田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今天…是故意想找我茬吗?”
山田凉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故意做作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用她那毫无波澜的声线,模仿着某种娇滴滴的语气说道:
她特意在“王子”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嘲讽意味拉满。
夏目:“……”
你TM——!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一旁的虹夏此刻终于发现,就因为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练习室里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完蛋!我成引发内讧的罪魁祸首了!
拜托了!千万不要在乐队成立的第一天,就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解散啊!
那我们的乐队,就真的要变成名副其实的‘结束乐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