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子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查克拉在经络中平稳地流淌。这份来之不易的恢复,让她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再次感谢那个黑发少年。
“佐助……谢谢你。”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多亏了你……是你为我争取了这宝贵的五分钟。”
若不是他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与暴走的守鹤周旋,即便是她,此刻查克拉恐怕也早已耗尽。
对面,我爱罗已彻底清醒过来。他半跪在正逐渐分崩离析的守鹤头颅上,那双因疯狂与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鸣子身上。嘶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寒风:
“你……一定要由我亲手杀死!只要还能感到疼痛,就证明我还活着……我的存在,绝不会消失!”
“但是,” 鸣子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通过伤害他人,甚至夺取对方性命来确认自己的存在……这种方式,真的是正确的吗?真的是你想要的‘存在’吗?”
我爱罗没有回应,代替他回答的,是骤然暴起、如同巨蟒般噬来的砂之手!
然而,就在砂子刚刚开始流动汇聚的瞬间,鸣子早已预判到他的攻击。她的身形如疾风般射出,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瞬间便欺近到我爱罗身前。
一记迅猛的右直拳挟风雷之势,直击其面门!
一直自动保护着红发少年的沙子在前方凝聚成壁。可这一拳竟是虚晃!鸣子真正的杀招,是蓄势待发速度极快的左拳!
砂壁落空的刹那,沉重的左勾拳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脸颊上!
“嘭!”
闷响声中,巨大的守鹤躯体彻底失去了力量支撑,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倾泻的沙雨。立足点消失,两人一同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遍布沙砾的地面上。
几乎同时,完成了使命的蛤蟆文太与它头上的蛤蟆吉,在一阵白色的烟雾中,“噗”地返回了妙木山。
“咳……哈啊……哈啊……” 我爱罗单膝跪地,剧烈的疼痛与查克拉的严重透支,让他只能大口地喘息。
另一边,鸣子也摇晃着站起身,甩了甩因坠地而有些眩晕的头,金发上沾满了尘土。她低着头,目光却穿透额前散乱的发丝,牢牢锁定在我爱罗身上。
我爱罗也抬起头,望向对方。他看着重新爬起来的鸣子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沙砾,坚定地朝着自己走来。
“我们……确实来自不同的村子。但我们这里——”
鸣子抬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心口,“装着的东西,承受的那份孤独……简直一模一样!”
“……我们是如此相似的人啊。”
她停下脚步,站在我爱罗数步之外,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仿佛有火焰在寂静地燃烧:“正因如此,我才会站在这里,必须用这双拳头,跟你做个了断!”
“我要在这里打败你!不是为了炫耀我的力量,而是要告诉你,你那种‘只有伤害别人才能感觉自己活着’的想法,是错的!大错特错!”
“相似……?开什么玩笑!” 我爱罗猛地抬起头,像是被彻底刺穿了痛处,朝她嘶吼,“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们相似!”
就在刚才,与守鹤意识的交织中,他确实感知到了——鸣子的体内,同样栖息着一头与守鹤类似、充满憎恨的怪物!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怨恨。
为什么?凭什么!
同样身为人柱力,同样被怪物附身,同样被世界恐惧和排斥……
为什么她的身边,能有拼死保护她的同伴?那些性格各异的忍者,那个背负着灭族之恨的宇智波佐助,甚至那只大蛤蟆!
为什么她就能得到认可?为什么她就不是一个人?!
而我……自始至终,只有我自己!只有这片永远冰冷、永恒不变的沙子!
“我懂。”
鸣子的声音异常平静,瞬间压过了他所有的嘶吼。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理解与共情。
“我懂!我当然懂!”
少女的声音骤然拔高,瞬间压过了他的咆哮,那声音里带着同样经历过地狱的颤栗,“那种不管走到哪里都被当成怪物,所有人都用厌恶的眼神看你,好像你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那种恨不得自己消失掉的痛苦,我全都懂!”
“我们都曾在那片孤独里仰望过……都曾拼命地想要抓住一点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她的眼神炙热,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疯狂的目光:
“只不过和你又有点不同,我曾经的选择……是逃避。” 她坦然地揭露自己的过往,“我假装看不见那些厌恶的眼神,躲在没有人的角落。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自己笑得够大声,假装看不见,就不会难过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开心。”
“可是……”
她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那样根本没用的!心里面的洞,靠一个人傻笑是填不满的!只会越来越冷,越来越空……”
“我知道……那样的快乐是假的,那样的活着……只是没有死掉而已。”
“直到后来,我找到了想要成为火影的梦想,确立了必须追赶的目标……”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暖而有力,“更幸运的是,我遇到了第一个……认可我的人。”
“他是第一个肯对我笑,给我买拉面,对我说‘你不是怪物’的,十分温柔的人。”
她已经走到了我爱罗的面前,微微喘着气,汗珠混着沙尘从脸颊滑落。
“所以我才下定决心,不能再那样下去了!”
“我不要再停留在那个只属于自己的、狭小而黑暗的世界里。”
“一次次的任务,一次次的相遇与分别,和佐助、小樱,还有卡卡西老师他们一起……”
“我拥有了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同伴,他们也同样……愿意用生命来守护我。” 她的语调并不激昂,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是他们让我明白,‘你不再是一个人’……这句话,究竟有多么珍贵。”
“这些斩不断的联系,这些无比坚实的羁绊……给了我直视过去的勇气,也给了我走向未来的力量。” 她的拳头缓缓握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坚定的信念,“正是这份力量,支撑着我一路前行,不断变强……才能在此刻,站在你的面前。”
“这力量……” 她注视着红发少年彻底失神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能够站在这里……阻止你!”
“阻止你伤害到他们!”
鸣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看着我爱罗眼中那坚硬外壳开始碎裂的痕迹,看着他第一次流露出的、不再是纯粹杀意的迷茫。
她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然后,她对着他,缓缓地、无比清晰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微笑并不灿烂,甚至带着疲惫的痕迹,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固执地想要照进他紧闭的心门。
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骄傲,没有说教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深深的理解,一种“我走过来了,所以你也可以”的信念与期盼。
“所以说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又重重地敲在我爱罗的心上,“就算我们现在是敌人,我也想告诉你……”
“换一种活法……也许,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那一刻,仿佛有某种温暖的东西,随着那个微笑,越过了仇恨的壁垒,越过了砂之防御,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那颗冰封已久的心。
“所谓的爱,是为自己身边重要之人付出一切的那份慈爱守护之心!”夜叉丸曾对他说过的话语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所以,这家伙才会这么强吗?”
“我,我也可以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我爱罗记忆深处一扇尘封的大门。门后,是另一段截然不同、几乎让他沉溺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