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旁的一处临时开辟的山洞内,光线昏暗。
风烬盘膝而坐,身前不远处,是第三滩正在缓慢渗入泥土的暗红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正被洞口吹入的微风迅速带走。
她的神情平静,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洞壁上跳动的光芒。她正在整理刚刚从那个“头领”脑子里“拿”出来的情报。
过程很简单。在她问出“好吗”之后,对方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只是通过几个简单的引导性问题,对方就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东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吐露了出来。
这个三人小队,隶属于一个名为“净灭之手”的隐秘组织。
一个游离于七大王国之外、以净化所有邪能为最高信条的狂热团体。他们不效忠于任何国王,只听从组织内部“大主祭”的命令。他们的成员遍布大陆,渗透在各个行业中,一旦发现邪能的踪迹,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那个机械猎犬,是他们利用达拉然流出的部分奥术技术,结合矮人的符文工艺制造的“邪能嗅探者”,对邪能的气息极为敏感。
“技术路线倒是挺有趣。”风烬在心中评价道。
当然她从头领的记忆中,还看到了更多关于“净灭之手”的信息。他们行事残酷,手段极端,任何与邪能有过接触的人,无论是否被腐化,都会被他们列为“待净化目标”。
这让她想起了蛊界的天庭,同样是打着“正道”的旗号,行事却霸道无比,容不得半点异类。
“真是到哪里都少不了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她轻声自语。
而关于那枚邪能金币的来源,头领知道的也不多。他只知道,他们追踪的气息源头,是那支吉尔尼斯贵族车队里的阿瑞斯·克罗雷男爵。根据“净灭之手”的情报网络显示,这位男爵,似乎是某个隐秘的邪能崇拜组织在外围的“接头人”之一。
这次他前往达拉然,表面上是观摩“奥法交流会”,实际上很可能是要去和某个更高层的邪能术士进行接触。
“不过线索倒是连上了。”
她原本只是想搞点启动资金,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没想到随手一捞,就捞到了一条大鱼的线头。
吉尔尼斯,克罗雷男爵,邪能组织,净灭之手……
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中交织,勾勒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
在蛊界,她是八转蛊仙,一举一动,都要考虑无数的因果与利益纠葛,算计与反算计,累。
而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本应该不存在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根基,就像一个幽灵。这反而让她拥有了绝对的自由。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掀动棋盘,而不必担心自己的仙窍和族人受到牵连。
她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对于敌人,风烬从不手软。斩草除根,是她在蛊界生存下来的法则。留下一个活口,就等于留下一个指向自己的坐标,愚蠢至极。
她走到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间清新的空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鸟鸣声清脆悦耳,溪水潺潺流淌。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暗的山洞。
然后,她抬起手,动用四转凡蛊清风蛊,对着洞口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无形的微风从她唇边溢出,钻入山洞。风就像一只温柔的手,拂过了洞内的每一寸土地。
那残存的血腥味被风带走,消散在广阔的森林里。地面上那三块深色的污痕,被一层薄薄的尘土覆盖,变得不再显眼。就连她之前坐过的地方,那一点点属于人类的温度,也被这阵风抚平了。
片刻之后,洞内除了自然的潮湿气味,再无一丝异常。
做完这一切,风烬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停留,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从系统那里得来的地图,以及那个倒霉车夫的路线图,吉尔尼斯王国就在西北方向,翻过这片黑石山脉,再穿过一片广袤的丘陵,大约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路程。
当然,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对她来说,或许只需要两三天。
“吉尔尼斯……”她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一个奉行孤立主义的丛林王国,一个与邪能组织有牵扯的贵族,还有一群潜藏在暗处的狂热净化者。
这趟旅途,想必不会无聊。
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愉快起来,哼着动听的曲子,就像一个即将去探索一个全新游乐园的孩子。
身影一晃,她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在林间飞速穿行的淡白色影子,无声无息地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在她身后,山涧依旧。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除了地上那三滩正在被泥土和微生物慢慢分解的液体,以及一只被踩碎了的机械猎犬残骸,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