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城北区吃鸡大赛刚一开始,位于东京的荒坂总部就同步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刻是东京时间晚上8点,荒坂公司的股东们大多正在银座寻欢作乐。然而,接到紧急股东大会通知后,他们立刻换上一副严肃面孔,毫不犹豫地撇下怀中的妈妈桑或者小偶像,换上笔挺西装,火速赶往荒坂总部大楼。
荒坂赖宣同样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在保镖护卫下快步走向会议室,边走边翻阅刚从反情报部获取的最新简报。
“赖宣先生,人基本到齐了。”
“还差谁?”
“就差三郎阁下了。这个时间他已经休息,我们是否需要等他?”
荒坂赖宣摇头否决:“重要决策早一分钟做出,就能为公司带来更大收益。等老头子醒了,直接把会议决定告诉他即可。”
“嗨伊!”
赖宣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意图却是绕过三郎直接决策。只要决议在高级股东代表会上通过让决策开始执行,就是荒坂三郎也拉不住。
说完,赖宣推门步入会议室,在主位落座。他扫视着面前各怀心思的股东们,沉吟片刻后开口:“夜之城的事,各位怎么看?”
一个肥头大耳的股东猛地一拍桌子:“还能怎么看?我建议按原计划执行!等一个月后再释放特效药!”
另一位股东立刻提出异议:“绀碧大厦和夜之城港口的重建工程能带来更大利益,我们不该在卖药这点蝇头小利上纠缠不休。”
“蝇头小利?”第一位发言的股东代表发出一声冷笑,“大友吉继,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开发这款靶向病毒药物,我们阿卡罗米公司投入了多少资金?现在连本都没收回,你就想让我们一口气把药放出去?想得真美。”
“阿卡罗米公司的利益,在荒坂集团的整体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对,阿卡罗米的利益不值一提,你们大友筑建的利益就神圣不可侵犯了,是吧?”
这位名叫大友吉继的股东代表来自大友筑建,作为修炼千年的老狐狸,他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面对阿卡罗米代表的嘲讽,他面色毫无波澜,只是轻哼一声:“这是公司的需要。”
阿卡罗米代表的背后并非孤身一人,他还代表着众多持有阿卡罗米公司股票的其他股东代表。他们普遍看好“心脏瘟疫”项目的前景。此外,许多年事已高的元老级股东也站在他们这边。在这些鹰派眼中,任何能直接打击美国本土的项目都应无条件支持。
按照荒坂公司的原计划,这场瘟疫最终应扩散至大半个美国,特效药价格也将随时间推移水涨船高。届时,荒坂不仅能解决夜之城问题,还能在美国收割一波丰厚资产。
至于战争?军用科技或许会嘴上骂骂咧咧,甚至可能派兵与荒坂对峙,但真正开战是万万不可能的。如今新美国最头疼的是名义上统一但实际“听调不听宣”的自由州。尽管美国在名义上实现了统一,但在中西部地区,由于荒坂在战争末期的强势介入,军用科技未能彻底剿灭自由州联盟的残余势力,导致其政令在这些区域执行不畅。为解决此难题,新美国自己甚至拿出了“改良鼠疫”计划。
正因如此,荒坂的“心脏瘟疫”若成功实施,某种程度上反而算帮了军用科技一个大忙。甚至未来若军用科技意图发动第五次公司战争,这场瘟疫也能成为绝佳的宣战借口。无论从情理还是现实考虑,他们目前都不会对荒坂采取实质行动。
然而,随着夜之城北区“吃鸡大赛”的进行,北区的人口压力已降至原计划中可启动港口建设的水平。是否提前结束“心脏瘟疫”计划,以便加速推进北区军港、商业码头以及绀碧大厦的建设,成为摆在股东们面前的关键抉择。
此刻,希望提前结束瘟疫、加速重建工程的,远不止大友筑建一家。
阿卡罗米方:“现在就收网?前期的巨额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大友方:“别忘了我们的核心目标是重建北区码头!”
阿卡罗米方:“光一个荒坂塔重建工程还不够你们吃饱?”
明里重工:“码头若不提前建好,你们打算靠什么运输建筑材料?靠可敬物流那帮吸血鬼?还是靠轨道航空?”
这里稍微提一嘴,明里重工作为荒坂旗下的投资公司,手里捏着一家名为利物浦航运的运输集团。所以重建夜之城港口,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开辟新航线的绝佳时机。
冬月电子:“我们公司的‘脑湿件’机器人项目还等着在夜之城落地研究呢!是你们那点卖药钱重要,还是我们的项目重要?”
鉴于荒坂集团众多子公司或盟友的项目亟待落地夜之城,再加上无条件支持荒坂三郎原定决策的保守派,也就是所谓的“雉鸡派”助力,大友筑建在这场辩论中暂时占据了上风。
然而,这些人似乎忘记了一点:在荒坂公司内部,恶心美国人是一种政治正确,某些时刻甚至凌驾于盈利之上。
一位跟随荒坂三郎创业的元老级股东见阿卡罗米方处于劣势,立刻发挥“老不要脸”精神。这位身着和服的老者用手杖猛敲地面:“废物!荒坂集团创立就是为了对抗美国鬼畜!看看你们,一个个眼里只有钱!如此削弱美国的大好机会,你们竟想放过?”
年轻代表们立刻反驳:“我们的项目哪个不是为了在未来的第五次公司战争中为荒坂创造优势?你们这群老古董如此鼠目寸光,趁早滚出董事会!”
得到元老支持,原本处于下风的阿卡罗米集团也有了胡搅蛮缠的底气。他们甚至将“心脏瘟疫”包装成“生物武器”,大谈特谈其能在美国造成何等惨重损失。
而那些急着从夜之城攫取利润的人在大喊:“蠢货,你们是想把夜之城变成釜山么!”
釜山,曾经韩国的经济发动机,在第四次公司战争中遭到了荒坂公司生物武器的攻击从而变成了一座死城,目前整座城市没有一个活人存在,只有自动化机械还在不停地工作。
阿卡罗米代表冷笑:“那又如何?夜之城不重要,重要的是盘踞在那里的企业!”
“你也知道重要的是企业?若那些企业因恐慌撤离夜之城,我们前期的巨额投入就全泡汤了!你以为库吉拉号航母出动一次要烧多少钱?”
此时,一位新加入的股东代表提议:“那我们能否在特定区域提前释放少量特效药?既能确保大企业不受影响,又能用实际疗效为正式放药时的高价做铺垫。”
大友筑建的代表简直要气疯,不明白这种蠢货怎么混进来的:“你脑子进水了?一旦北区贱民知道我们有特效药,猜猜他们会怎么做?你以为这次抢心脏就死光了?到时候几万人冲击关卡,演变成恶性事件!军用科技借机发难,我们就彻底别想回夜之城了!”
“那就让NCPD杀光那些贱畜!”
“在夜之城大开杀戒?是你们疯了还是我们疯了?你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等着抓我们的把柄吗?”
荒坂赖宣端坐于会议室最前方,冷眼旁观着两派股东为金钱撕破脸皮的丑态。过了许久,赖宣似乎终于厌倦了这场闹剧,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坐在他附近的几位股东代表注意到这个信号,立刻闭嘴正襟危坐。其他争吵中的代表察觉气氛变化,也下意识地停止了争论。
荒坂赖宣用疲怠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些衣冠楚楚的大股东们,发出了一声冷笑。
赖宣用疲惫而轻蔑的眼神扫过这群衣冠楚楚的大股东,发出一声冷笑。
“吵完了?吵完了就听我的决定。”
他站起身:“我大学刚毕业时,我的父亲曾向我揭示过荒坂帝国的真相。”
此言一出,满座股东皆惊——这种事能在公开场合说吗?
“荒坂公司,是建立在一堆尸骨之上的公司。它立于大日本帝国的尸骨之上,是为复仇而生。但看看你们,你们还有向米国鬼畜复仇的决心吗?”
听了这句话,阿拉罗米公司的代表还以为荒坂赖宣是想要顶他们,结果没想到,少主第一个骂的就是他们。
“阿卡罗米公司!为了你们的短期利益,就想牺牲荒坂未来五年的战略部署?”
然而还不等大友筑建的人笑出声,赖宣的怒骂声又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来了。
“大友筑建!你们就这么急着让疫情停止?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军用科技的间谍?”
这个帽子可太大了,大友吉继听了这句话,头顶瞬间被汗水殷湿……
各打五十大板后,双方股东脸色都变得难看。
敲打完这群掉进钱眼的股东,赖宣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次事件,不过是北区出了点小插曲,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双管齐下。阿卡罗米代表。”
“是,赖宣阁下。”
“你们能确保在疫情期间让我们的建筑工地上的管理人员不会受到疫情干扰吗?”
“完全可以,阁下,这次我们开发的靶向病毒是专门针对人体原生心脏的,我们公司绝大多数管理都已经换装好了义体心脏,所以安全性不成问题。至于那些打灰的贱畜,我想夜之城最不缺的,就是苦力。”
听到“贱畜”、“苦力”这样的字眼,赖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他迅速压下情绪:“大友筑建代表,你们还有问题吗?”
大友筑建代表低下头:“不,我们没有问题了。”
赖宣随即看向全日本电视新闻网和WNS电视台的代表:“舆论控制,不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吧?”
WNS电视台代表急忙回应:“请您放心,任何不利于荒坂公司的消息都不会流出。”
赖宣点头:“那就没问题了,接下来疫情要继续推进,工程也不能停!”
“可是阁下,动作那么大,美国那边的反应……”
赖宣摆了摆手:“削弱美国,是我们一贯的宗旨。这次能借瘟疫进一步削弱他们,我们没有理由放弃。同时,既然压力已解除,可以提前启动夜之城港口重建,我们也没必要拖延。记住,荒坂帝国立于何物之上的?”
那些年逾百岁的老古董们看着野心勃勃的荒坂赖宣,心中异常满意。当初赖宣回归公司,他们总怀疑他心怀不轨,会把公司带入深渊。但赖宣五十多年的“忠诚服务”,证明了他足以胜任公司领路人的角色。
就在会议临近尾声,赖宣感觉计划离成功更近一步,准备举杯庆祝时,会议室大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一位性感的职场女性步入会场。
“华子,会议已经结束,你来做什么?”看着突然出现的妹妹荒坂华子,赖宣心头本能地涌起失控的预感。
果然,荒坂华子先向哥哥鞠了一躬,随即面向全体股东宣布:“我来传达父亲大人的最新命令:阿卡罗米公司的计划即刻中止。所有损失及后续潜在盈利,均由荒坂公司承担。当前,荒坂所有力量必须集中投入夜之城港口建设及荒坂塔重建工作。”说到此处,她特意看了赖宣一眼,加重语气:“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此项工程,不得做出任何可能导致工程延误或发生意外的决策。”
前一秒还簇拥着荒坂赖宣的股东和元老们,在听到荒坂华子传达的三郎“口谕”后,瞬间转向。他们纷纷对三郎的英明决策大加赞赏,仿佛赖宣那番“大复仇”言论从未被提及。
不管是鹰派(激进派)鸡派(保守派)还是一直游离在讨论之外,看着双方争吵,等着把结果告诉军用科技地鸽派(开放派),此刻都齐刷刷变成了“三郎派”。
荒坂赖宣看向自己的妹妹,而借到了父亲虎皮的荒坂华子则以坚定目光回视。赖宣再一次深刻体会到: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在荒坂公司爬到多高,笼络多少股东元老,能为公司带来多少利益……
荒坂公司,永远只属于荒坂三郎一个人。只要这个老恶魔尚存一息,他便永无出头之日。无论他布局多么深远,只要荒坂三郎轻启嘴唇,那些前一秒还在向他高呼万岁的人,瞬间就会变回三郎最忠实的走狗。
他与荒坂三郎的较量,再次落败。
不甘心的赖宣走到华子身边,低声耳语:“华子,父亲大人醒了吗?”
荒坂华子面无表情地回答:“还没有。但他说过,没有任何计划比荒坂塔重建更重要,一切节外生枝之事皆不可为。我想父亲一定会原谅我的独断专行,哥哥。”
这句“原谅我的独断”,潜台词便是“不允许你独断”。说完,华子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荒坂赖宣凝视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双拳在身侧紧紧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