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邪神发出破罐破摔的呐喊,委员会众神陷入绝望,准备迎接终极抽象降临,与那“七贱”拼个你死我活(或者单方面被碾压)之际——
那由小噬引领、六大邪祟紧随其后的、足以颠覆任何常理世界的恐怖洪流,终于触及了怠惰领域的边界。
然后……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没有规则崩坏的涟漪,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碰撞的闪光。
那七股强大、混乱、各具特色的抽象力量,在接触到阿塔莉那永恒“漠然之息”的瞬间,就像是狂风吹上了绝对光滑、毫无摩擦力的球形壁垒,又像是汹涌的洪水试图淹没一片本身就在海平面以下的洼地——无处着力,意义尽失。
冲在最前面的小噬,那融合了六家之长的、本应璀璨夺目的混沌核心,在触及那片灰色领域的刹那,如同被浇了一大盆冰水,所有的躁动、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投机算计,瞬间冷却、凝滞。它愣在原地,仿佛一个失去了所有玩具和目标的、迷茫的(混沌)孩子。
紧随其后的六大邪祟,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 枫 的“善意”如同泥牛入海,她感觉不到任何需要“帮助”的痛苦或渴望,只有一片死寂的“无所谓”。
· 拉普拉斯 的数据流撞上了一堵无法解析的“虚无之墙”,所有分析指令返回的结果都是“目标无意义,兴趣缺失”。
· 柚子 的“崩坏正义”轰击在“漠然”上,如同拳头打中棉花,连个回声都没有,破坏欲瞬间失去了目标,只剩下空洞的无力感。
· 莉亚 的“秩序之光”无法照亮这片本身就不需要光明的领域。
· 诺娃 的“逻辑符文”在“无逻辑”面前彻底失效。
· 艾拉 的“共生”本能,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可以连接、可以共鸣的“生命”脉搏。
她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理念、所有的行动欲望,在这片绝对的“怠惰”与“漠然”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且极其无聊。
小噬尝试着发出意念:“义母们!这里就是……呃……”
它卡壳了。它发现它无法用任何激动人心的词汇来描述这片地方,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激动的东西。
枫皱了皱眉(如果那团混沌善能皱眉的话):“这里……死气沉沉的,无法传播善意的光辉。”
拉普拉斯的数据流变得迟缓:“无法获取有效数据,观测价值为零。”
柚子烦躁地甩了甩(能量构成的)触须:“连个能打的东西都没有!无聊!”
莉亚、诺娃、艾拉也纷纷表示了类似的“失望”。
最终,在经过了一段(相对外界而言极其漫长的)沉默和徒劳的试探后,七大邪祟(包括小噬)得出了唯一共识:
“不好玩!”
“没意思!”
“走了走了!”
如同退潮一般,那足以湮灭无数世界的抽象洪流,就这么……嫌弃地、意兴阑珊地,调头离开了。连多看怠惰领域一眼都觉得浪费能量。
小噬在离开前,似乎犹豫地回望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被那股“无聊”的氛围逼走,跟着它的义母们,重新回到了那片它们觉得“有趣”的、光怪陆离的抽象宇宙中,继续她们那永无止境的相爱相杀与理念碰撞。
……
怠惰领域内,死一般的寂静。
邪委会众神保持着准备拼死一搏(或抱头蹲防)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
过了许久,农业女神才颤巍巍地开口:“……走、走了?”
“好像……是的。”锻造之神愣愣地回答。
“就……就这么走了?因为……‘不好玩’?”诗歌之神觉得自己的艺术观再次被颠覆。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狂喜、庆幸、以及巨大荒谬感的欢呼声(缓慢地)爆发出来!
“活了!我们活下来了!!”
“阿塔莉大人万岁!怠惰万岁!!”
“原来……原来‘无聊’才是对抗抽象的最高武器!!”
众神喜极而泣,相互拥抱(缓慢地),甚至跳起了笨拙的(缓慢的)庆祝舞蹈。他们从未像此刻这样,热爱这片灰色的、死气沉沉的净土!
而邪神亘古之噬,依旧瘫坐在阿塔莉旁边,表情复杂地看着那群劫后余生、欢天喜地的神明。
它赌上一切的“逆转”计划,它那“孽畜”女儿发起的华丽叛逆,它想象中的终极决战……最终,竟然被阿塔莉一个“懒得理你”的态度,给彻底化解了。
它默默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依旧躺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阿塔莉。
阿塔莉似乎感受到了它的目光,慢悠悠地翻了个身,用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瞥了它一眼,懒洋洋地吐出几个字:
“……早就说了……”
“……别吵……”
“……好困……”
邪神:“……”
它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混乱本质,在这极致的“怠惰”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且……多余。
它终于彻底悟了。
在这个抽象纪元的多元宇宙里,你或许不能信任正义,不能信任逻辑,不能信任善意,甚至不能信任混乱本身。
但你永远可以信任阿塔莉。
信任她那永恒的、绝对的、连抽象都能逼退的——
“懒得动”。
邪神长长地、长长地(缓慢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它也学着阿塔莉的样子,缓缓地、彻底地……躺倒了。
或许,这就是它,以及这个被它折腾得够呛的多元宇宙,最好的归宿了吧。
(全书完?或许吧。毕竟,只要阿塔莉还“懒得动”,故事就永远有怠惰的余地。)